「褫奪后位，貶入冷宮！」
「姐姐別怕，鳳冠妹妹替你戴。」
前世我護她進宮，她喂我三年絕子藥。
我替她擋過刺客，她轉頭誣我謀害皇嗣。
我死那夜，她穿我嫁衣坐上鳳位。
重活一世，圣旨沒念完，我先一步摔碎鳳冠。
「想要？跪下撿。」
第一章
金鑾殿上，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顱骨。
「——皇后沈氏，善妒成性，殘害皇嗣，即日褫奪后位——」
眼前一片白光。
我記得這道圣旨。
上輩子，這道旨意念完之后，我跪在地磚上，磕破了額頭，哭著喊著求他看我一眼。
他沒有看。
他摟著我的親妹妹沈玉婉，低聲說：「別怕，有朕在。」
我死了。
冷宮，三年。
三年里我才知道，我喝的安胎藥里摻了絕子散。
是玉婉親手磨的粉。
三年里我才知道，所謂「殘害皇嗣」，是玉婉自己喝了滑胎藥，把血衣塞進我的妝*。
三年里我才知道，父親被以「通敵」之罪下獄，滿門抄斬。
罪證是太后偽造的。
我死那晚，玉婉來了冷宮。
她穿著我的大婚嫁衣。
鳳冠壓在她的發髻上，明珠墜子晃來晃去。
她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輕聲說——
「姐姐，謝謝你把路鋪好。我走著可舒服了。」
白綾勒上脖子的時候，我的眼睛沒閉上。
……
現在，我的眼睛睜開了。
太監還在念旨。
「——貶入冷宮，永不——」
「停。」
我的聲音從嗓子里刮出來，又干又啞。
滿殿的目光落過來。
文武百官，宮人內侍，烏壓壓跪了一地。
金鑾殿的地磚在膝蓋下面硌得發疼。
我上輩子就跪在這里，跪碎了膝蓋，也沒換來他一個眼神。
這次不跪了。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
膝蓋嘎吱響。
皇帝蕭承緒坐在龍椅上，眉頭擰起來。
他身側站著沈玉婉。
粉色宮裙，柳眉杏眼，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往蕭承緒身后縮了縮。
好熟悉的表情。
上輩子她也是這個表情。
怯生生的，無辜的，像一朵被風吹歪的花。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
指甲里還嵌著今早磕頭留下的血痂。
「沈玉嫻！」蕭承緒沉了臉，「旨意未宣完，何人許你起身？跪下！」
我抬頭看他。
龍袍。冕冠。薄唇抿成一條線。
上輩子我覺得這張臉好看。
現在只覺得惡心。
「陛下，」我的手抬起來，按上頭頂的鳳冠，「這旨意，不必念了。」
殿內死寂。
玉婉的眼睛眨了一下。
蕭承緒的手扣上扶手，指節發白。
「你說什么？」
我把鳳冠從頭上取下來。
九尾鳳凰，明珠流蘇，東海珊瑚。
這頂冠是母親當年的嫁妝，沈家三代女兒的傳承。
我舉起來，看了一眼。
然后松手。
鳳冠砸在金鑾殿的地磚上。
珊瑚碎了。
明珠滾出去，咕嚕嚕轉了半個圈，停在玉婉的裙腳邊。
滿殿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著玉婉。
她的嘴唇在抖。
你不是想要嗎？
「妹妹，」我笑了一下，嘴角咧開的幅度剛好露出牙齒，「你這么想要我的東西——」
我拿腳把一顆明珠碾碎。
「跪下撿。」
玉婉的臉色變了。
「姐、姐姐，你在說什么……」她聲音細細的，眼眶泛紅，往蕭承緒身后又縮了一步，「陛下，姐姐她、她是不是受了刺激……您別怪她，她只是太難過了……」
蕭承緒猛地站起來。
「沈玉嫻！你放肆！鳳冠是國器，你竟敢——」
「放肆？」
我低頭看著碎了一地的珊瑚和明珠，笑出聲來。
「陛下，臣妾要引祖制第七十三條——皇后被廢，需經三司會審、宗正寺核查、證據確鑿方可執行。一道口諭便要廢后，既不傳三司，也不經宗正，陛下這是要告訴天下人——大周廢后，憑的不是律法，是個人好惡？」
蕭承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引祖制。
上輩子我也不會。上輩子我只會哭。
但冷宮三年，我把宮里每一本典籍都翻爛了，每一條律法都刻進了骨頭里。
那時候太晚了。
這輩子，剛剛好。
「證據確鑿——」蕭承緒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帝王慣有的威壓，「你殘害淑妃腹中皇嗣，血衣就在你的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