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聲音高亢而喜慶，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我臉上。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最受矚目的男人，我們集團未來的總裁，周明軒先生，上臺！”
我站在臺下，人群的角落，手里端著一杯溫水，杯壁被掌心捂得發燙。
我看著臺上那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周明軒。我的未婚夫，我父親生前親自點頭的**人。
他今天真體面，體面得像一場早就排好的戲。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祝福的笑，臉上卻只剩麻木。
掌聲雷動，可臺上，空無一人。
主持人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又重復了一遍：“有請周明軒先生！”
臺下開始騷動，董事們交頭接耳，目光在入口處和臺上之間來回游移。
我的繼母姜慧，站在主桌旁，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周明軒卻很鎮定。
他依舊微笑著，只是那笑意，像刀背貼著人的骨頭。
我看到他拿起話筒，目光在人群里掃視，最后，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們的視線撞在一起。
那一刻，我聽見身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看到他把手里的文件舉起來，對我笑了笑。
然后，他聲音不大，卻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別任性，快簽字。”
廳里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刷的一下，全都壓到了我身上。
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叫誰？
我環顧四周，三百多個股東，高管，合作方，都看著我，眼神里有驚愕，有探究，還有來不及藏好的幸災樂禍。
臺上，周明軒依舊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勝券在握，一絲嘲弄，還有一絲我早該看懂的狠。
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縱容似的嘆息。
“沈南枝，上來。”
轟。
我的世界被人從中間劈開。
身邊的秘書許棠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罵：“他瘋了吧！這種場合逼你簽什么字？”
我什么也沒回答。
一個小時前，我還在辦公室里，替周明軒核對年會致辭稿，然后換上這身深藍色禮服，以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來參加這場本該宣布我們婚期的年會。
我準備好了退一步。
也準備好了把我父親留下的半壁江山，暫時交給他打理。
可現在，他站在臺上，當著幾百個股東的面，叫我上臺。
用一種近乎哄小孩的語氣。
我看到姜慧的臉色從發白變成了從容，她甚至抬手理了理胸前的珍珠項鏈。
我也看到周明軒的妹妹周雨薇坐在第一排，手里捏著一支筆，笑得幾乎藏不住牙。
我知道，我但凡有半點退縮，今天就會成為整個臨城的笑話。
父親去世半年，那些壓在董事會桌底下的手，在這一刻全伸了出來。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準備了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讓沈家在這里被人按著頭跪下。
我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禮服的袖口，在所有人審視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臺上走去。
每走一步，臺下的議論就輕一分。
這條通往舞臺的路，不過短短幾十米，我卻像踩過一地碎玻璃。
我走到周明軒面前。
他把文件遞給我，手指還故意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南枝，別鬧了。簽了，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文件封面上的幾個字。
股份無償轉讓協議。
受讓人，周雨薇。
我抬頭看他：“你什么意思？”
周明軒沒回答。
姜慧走上臺，接過另一只話筒，聲音柔得能滴水。
“南枝，家丑不能外揚。**爸走得突然，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你把股份轉給雨薇，以后集團還有你的位置。”
臺下有人坐不住了。
“沈小姐這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轉股份？”
“今天不是宣布婚期嗎？”
周明軒抬了抬手，**的大屏幕亮了。
一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酒店走廊，我扶著一個男人進房間，畫面模糊，角度曖昧。
我看著那張照片，胃里一點點發冷。
那是半個月前，集團酒會結束，我扶喝醉的客戶回房。房門口有兩個服務生，還有許棠，可照片里全被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