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掏空。所以他在三年前，悄悄給這套房系上了一根繩。
平時看不見。可只要陸明遠敢賴這筆債，這根繩就會收緊。
房子是林晚的。但從三年前起，這套房子，就成了套在陸明遠脖子上的東西——他自己還渾然不覺。
"我爸……什么時候做的這個？"
"立借條的當天。"周律師說，"他說，陸明遠這個人，順的時候靠得住，逆的時候靠不住。得給您留條退路。"
林晚沉默了很久。
原來父親早就看穿了。在所有人都覺得她嫁了個好人家、陸明遠前途無量的時候，只有他，在一張借條背面，悄悄替女兒備下了今天。
她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周律師卻把紙又翻了一頁。
"還有最后一條。"他說，"這一條，陸明遠當年簽字的時候，我親眼看著，他連看都沒看。"
第三頁只有短短一段。
借款期間，若借款方陸氏公司發生股權轉讓、控制權變更或重大資產重組，債權人有權要求一次性提前清償全部債務及利息。
林晚讀了兩遍，抬起頭。
"這條的意思是——只要陸氏動一動股權，這兩百萬，我隨時可以讓他一次性全部還清？"
"是。"周律師點頭，"立刻，全額，沒有緩沖。"
她盯著那行字，慢慢明白過來父親這一手的分量。
兩百萬不致命。門面也只是疼。可這條款像一道閘門，平時鎖著，一旦陸氏的股權有任何變動，閘門就落下來，兩百萬本息一次砸到他頭上——在他最缺錢、最需要騰挪的時候。
這才是父親真正留給她的東西。不是錢，是一個能在最致命的時刻，親手拉下去的開關。
"陸明遠，知道有這一條嗎？"林晚問。
周律師笑了一下，那是林晚第一次見他笑。
"林小姐，當年他急著拿錢周轉，簽字時只翻到了第一頁，看了金額。后面兩頁，他大概到今天都不知道寫了什么。"
林晚把借條輕輕合上。
正要開口，周律師又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打印的資料，推到她面前。
"還有一件事，您也許想知道。"他說，"這是陸氏半個月前就啟動、昨天正式提交工商的一份申請。這件事陸明遠推進了有一陣子了，跟您離婚沒關系——是他自己早就定好的。"
林晚低頭去看那份資料的標題。
股權變更申請。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行，落在受讓方那一欄。
受讓方：蘇曼，受讓股份百分之五。
林晚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門面快保不住，資金鏈繃著，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公司的股份，分給那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簽下股權變更的那一刻，父親三年前埋下的那條款，已經被他親手按響了。
兩百萬，本息，一次結清。
林晚合上資料，對周律師笑了笑。
"麻煩您，"她說，"幫我準備一封債務提前清償的通知函。"
**章 第三頁
律師函是周一上午十點送到陸氏公司的。
送函的是周律師所里的人，西裝，文件袋，在前臺報了來意：陸氏貿易有限公司，債務事宜，要求當面簽收。
前臺小姑娘上周才傳過那張物業函，這會兒又見律師上門，臉都白了，趕緊往樓上打電話。
陸明遠那兩天正焦頭爛額。門面的事還沒擺平，供應商那個單子黃了，他正想著怎么把股權變更的手續趕緊辦完——蘇曼天天在他耳邊念，說要個名分，要個保障。他煩得很，卻還沒覺得天要塌。
文件袋拆開，攤在他辦公桌上。
債務提前清償通知函。
他先是嗤了一聲。兩百萬而已。他甚至有點想笑——林晚翻出這張三年前的舊借條，能拿他怎么樣？拖著唄，公司一時半會兒還周轉得開。
他隨手把借條翻到了第二頁。
陸明遠簽東西從來都是這樣，瀟灑，不耐煩，仿佛認真讀條款是一件掉價的事。三年前簽這張借條時，他也一樣，只翻了第一頁，看了金額，簽了名。
現在，他終于翻到了第二頁。
——若借款方陸氏公司無法按期償還本息，債權人有權要求，以林晚名下登記之房產收益優先清償。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再翻一頁。
——借款期間，若借款方發生股權轉讓、控制權變更或重大資產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