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嫂子吵了。”
我沒回頭，推著孩子進了商場。
身后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沈梔！”
我舉起手擺了擺，頭都沒回。
帶孩子吃了頓好的。
以前跟他出來吃飯，超過一百塊他就要念叨半天。
今天花的是他的錢，我吃得格外香。
孩子坐在寶寶椅里吃雞蛋羹，糊了一臉，我拿濕巾給他擦了擦。
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
全是他發的消息。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沈梔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同事還在旁邊看著，你給我留點臉行不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真后悔，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就不該娶你。”
我舀了一勺味增湯，慢慢喝完，然后拿起手機回了一條。
“那正好，離婚，省得你這么難受。”
吃完飯，我推著孩子慢慢走回公寓。
電梯到了樓層，門一開，我愣住了。
他居然坐在我家門口。
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袖子胡亂卷到手肘，頭發被抓得亂七八糟。
他聽見電梯聲，抬起頭看我。
眼睛里有血絲，臉色灰撲撲的，像是坐了很久。
他慢慢站起來，聲音有點啞：“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沒回答，拿出鑰匙開門。
他往旁邊讓了讓，沒擋住門，但也沒走。
我開了門，把嬰兒車推進去，轉過身擋在門口。
“還有事嗎？”
他看著我，眼底翻涌著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你就這么想離婚？”他問。
“對。”
我靠著門框，語氣很平靜。
“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惡心。”
4
“惡心？”
他重復了一遍，聲音拔高了。
“我辛辛苦苦上班掙錢養你和孩子，你說惡心？”
“沈梔，你摸著自己的良心，這三年來我虧待過你嗎？吃不給你吃了還是穿不給你穿了？”
“你沒虧待我。”
“你只是沒把我當人看。”
“我怎么沒把你當人看了？”
“你把我當人看，就不會連二十塊的衛生巾都舍不得給我買。”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往里退了一步，準備關門。
“沈梔。”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多溫柔啊，什么事都為我考慮，從來不會為了一點小事跟我鬧。”
“結婚這幾年，你到底怎么了？”
我停下關門的動作。
他看起來真的很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那個溫柔體貼的女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不明白那個從來不跟他計較的女人為什么突然決絕到這種地步。
他想不明白，因為他從來沒有站在我的位置想過。
他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凌晨三點抱著發燒的孩子，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四個小時，第二天還要給他做早飯。
他不知道我生理期肚子疼得直不起腰，還得蹲在地上給孩子洗澡。
他不知道我多少次想拿起電話跟我媽訴苦，最后又放下了，因為我怕她擔心。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所以他覺得我是突然變的。
我沒有解釋。
累了。
“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把門合上了一半。
“離婚協議我會找律師擬好發給你。孩子歸我，其他的你看著辦。”
“你做夢！”
他一把推住門，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暴怒取代，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在樓道里炸開。
“孩子是我的！你憑什么帶走？”
“我告訴你沈梔，別以為你躲在這個破房子里我就拿你沒辦法。”
“婚我不離，你要鬧隨便鬧，看誰耗得過誰！”
孩子被他的聲音嚇醒了，在屋里大哭起來。
我轉身走進屋里，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抱著孩子轉過身，背對著門，聲音很輕。
“你走吧。下次再來，我會報警。”
身后靜了很久。
然后腳步聲響起，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門還開著，走廊里的風吹進來，有點涼。
我把孩子哄好，放進嬰兒床里，然后走過去關門。
門合上的一瞬間，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沒有哭。
就是覺得累。
累到我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再想。
手機開機，涌進來一堆消息。
除了他發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