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頂，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縮起脖子。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我聽見一聲悶響，和一個女人的驚呼。
我睜開眼。
那位剛剛被我救活的阿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后。
她擋在了我和棍棒之間。
不，不是。
她沒有擋在我身前。
她站在我旁邊，一只手緊緊抓住了黃毛的手腕，另一只手，卻死死地攥著我的胳膊。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
“小偉，”她看著自己的兒子，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住手。”
張偉愣住了：“媽？你怎么下來了？不好好在醫院待著！”
“我再不來，你就要翻天了！”阿姨厲聲說，但抓著我的手，絲毫沒有松開。
她是要保護我嗎？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然后，緩緩地，把目光轉向我。
那眼神很復雜，有感激，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懇求？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通道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小偉，別沖動，媽沒事。”
她頓了頓，抓著我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這位姑娘……可能也是好心。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別把事情鬧大?！?br>02
“好心？”
張偉像是被點燃的**桶，聲音陡然拔高。
“她把我媽按得肋骨都斷了，這叫好心？媽，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想出名的瘋子！”
他轉向我，眼神更加兇狠。
“你聽見沒？我媽都說了，讓我跟你‘好好說’！”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說”三個字。
周圍的壯漢們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
我明白了。
劉芬阿姨的話，不是在為我解圍。
是在為她兒子搭臺階。
她把我定義為“可能的好心”，卻把他兒子的暴力行為輕描淡寫成“沖動”。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知道是哪個好心的路人報了警。
張偉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松開我，甚至還幫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悲痛又憤怒的表情。
“**同志！你們來得正好！”
兩個**快步走過來，看到我們這劍拔弩張的陣勢，立刻警惕起來。
“怎么回事？”
“**同志！”張偉搶先開口，聲淚俱下地指著我，“這個女人，她差點害死我媽！我媽就是低血糖暈過去了，她沖上來就對我媽又按又壓，我**肋骨都被她按斷了！現在人是醒了，可落下一身傷！我們找她理論，她還想跑！”
他演得太逼真了。
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一個孝順兒子被無妄之災打擊的形象，活靈活現。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可能都信了。
“不是這樣的！”我急忙辯解，“阿姨當時沒有呼吸和心跳，我是在給她做心肺復蘇！我是持證的急救員！”
“證？”張偉冷笑一聲，“誰知道你的證是真是假？現在做個假證才幾個錢？**同志，你們看，我媽現在虛弱得站都站不穩，這都是拜她所賜！”
劉芬阿姨配合著，靠在墻上，臉色蒼白，不住地喘氣。
**的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掃視，眉頭緊鎖。
“都別說了，回所里說?！?br>一個**過來，對我說道：“姑娘，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br>另一個**則對張偉說：“你先把***送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然后來做筆錄。”
“好的，謝謝**同志。”張偉點頭哈腰，然后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等著。
我跟著**上了**。
冰冷的鐵門在我身后關上。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包括張偉提到的那兩千萬保險。
做筆錄的年輕**，聽到這里，筆尖停了一下，抬頭看我。
“兩千萬保險？他親口跟你說的？”
“對，他親口說的，說我斷了他的財路?！蔽矣昧c頭。
“他為什么要跟你說這個？你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我就是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說，還這么對我！”
**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記錄。
我看得出來，他不信。
或者說，他覺得這事太離奇，不符合常理。
一個兒子，會因為別人救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