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上班了？”
“明天周日。”
“周日不用休息啊？我一周就歇這兩天，全耽誤在你這兒了。”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吃了飯就走吃了飯就走，旭東你別急，媽很快就好。”
陳旭東沒理她，站起來走到院子里，點了一根煙。
我跟著出去。
“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哪樣了？”
“我爸躺在屋里，我媽忙前忙后，你能不能有點好臉色？”
“我怎么沒好臉色了？我人不是來了嗎？你還想怎樣？讓我給他端屎端尿？”
“我沒讓你——”
“行了行了，趕緊吃了飯趕緊走，下次你自己來，別叫我。”
他吸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
我憋著一口氣，想再說點什么，卻看見舅媽站在院門口，沖我招手。
舅媽把我拉到院子角落，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陳旭東，壓低聲音說：“晚晚，**媽跟你說了嗎？”
“說什么？”
舅媽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聲音更低了：
“**這倆月，沒跟你講實話。**的病能治，半年到一年，***站起來。但是要錢，一個月康復費加上藥費，得萬把塊。”
我愣住了：“我媽沒跟我說過。”
“她不讓說。她怕你為難，怕你跟旭東吵架。”
“**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扛著，扛不住了就哭，哭完了繼續扛。”
舅媽看了一眼屋里的方向，聲音里帶了火氣：
“**膝蓋都腫成什么樣了你知道嗎？上個月來我家，蹲下去就站不起來了，還是我扶起來的。”
“我跟她說去醫院看看，她說沒事，貼貼膏藥就行。膏藥貼了多少盒了？錢花了不少，管什么用？”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晚晚，舅媽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怎么樣。就是想讓你知道，**媽不是真沒事，他們是在硬撐。”
我說不出話。
舅媽拍了拍我的手：“行了，你心里有數就行。”
我點了點頭，擦了一下眼睛，轉身往回走。
吃飯的時候，我媽不停給陳旭東夾菜，堆了滿滿一碗。
陳旭東吃了幾口，把筷子一放：
“這菜也太咸了，媽，你家放鹽不要錢？”
我媽愣了一下，趕緊把那盤菜端走：
“是是是，媽手重了，下次少放。”
她把菜端到廚房，重新炒了一盤端出來。
陳旭東沒再動筷子。
“走吧，不吃了。”
我媽送我們到院門口：
“晚晚，別跟他吵。媽沒事，**也沒事。你好好過日子。”
“媽——”
“聽話，快走吧。”
我憋著眼淚，只好囫圇應了句。
等上了車，搖下車窗。我媽站在院門口，笑著沖我揮手，腰微微彎著。
車開出去沒多遠，陳旭東忽然說了一句：
“**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連個飯都做不好。”
我看著窗外，沒說話。沒過幾天，婆婆那邊打來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正準備睡覺，陳旭東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就開始穿衣服。
“我媽摔了，我得回去一趟。”
“嚴重嗎？”
“說是摔了一下，擦傷。”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在系鞋帶了，動作急得像是**進了ICU。
“擦傷你也要連夜回去？”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我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擦傷也是傷！我爸那么大年紀了怎么照顧我媽，必須得去看，你懂不懂？”
原來他知道老人受傷很麻煩，知道老人很難照顧另一個老人。
我太陽穴突突的跳，心里憋著火。
他穿好外套，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你跟我一起去。”
“現在？三百多公里，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你那個班上不上有什么區別？”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理所當然，比吼還讓人難受。
我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被他拽出了門。
一路上他開得飛快，我抓著安全帶，一句話沒說。
原來他知道什么是應該做的，但他依舊讓我爸媽難堪。
我爸癱瘓兩個月了，我這個做女兒的一晚都沒照顧。
他這個做女婿的，在家里抽煙，嫌我媽做的飯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