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卻無人敢上前。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后這個冷漠的世界。
我再看向懷里，安安嚇得渾身僵硬，小臉慘白。
我心里的那根弦，斷了。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點開一個本地二手交易群。
“行，我賣，行了吧？”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勝利的狂喜。
“算你識相！”他輕蔑地哼了一聲，仿佛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心滿意足地轉身，哼著小曲上了樓。
我關上門，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我剛剛發出的信息清晰可見：
“因個人原因，忍痛轉讓一臺八成新鋼琴，價格可議，同小區優先。”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安安，在她耳邊輕聲說：“寶貝，我們換一種方式實現夢想。”
安安不懂。
但她很快就會懂了。
2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業主群里就炸開了鍋。
張強第一個跳出來，洋洋得意地在群里宣告他的勝利。
“@林嵐 1402，早該這樣了，總算做了件人事。我們這些鄰居也能清凈清凈了。”
他發完，還配上了一個悠閑喝茶的表情包。
群里有幾個平日里與我交好的鄰居，看不下去，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
“張強你差不多得了，人家林嵐母女倆多不容易，練琴也都在規定時間，你天天用震樓器搞得整棟樓都不得安生，還好意思說別人？”
“就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算什么本事！”
張強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地回懟。
“我神經衰弱！我有醫院證明！法律都保護我！你們懂個屁！不想被震就讓她別彈琴！簡單得很！”
一場網絡罵戰就此拉開。
我冷眼看著手機屏幕上滾動的文字，沒有參與進去。
這些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我要的，不是幾句廉價的同情。
就在這時，一個私聊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是一朵素雅的蘭花，昵稱是“雅琴”。
我點了通過。
對方發來一條信息：“你好，是林女士嗎？我在業主群里看到你轉讓鋼琴，請問還在嗎？”
我心里一動，這個“雅琴”的住址顯示是1202。
我們這棟樓是兩梯四戶，01和02戶型相鄰，03和04戶型相鄰。
我是1402，張強是1502。
那么，1202，就在張強的正下方。
我回復：“是的，還在。”
“雅琴”很快又發來信息：“我姓王，是退休的音樂老師。冒昧問一句，你賣鋼琴，是不是因為樓上那位？”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是一個機會。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王老師，您住12樓，應該……也挺困擾的吧？”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來一個苦笑的表情。
“何止是困擾。他半夜跺腳，白天用那個什么震樓器，我家的吊燈都快被他震下來了。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真是快被他折磨死了。”
找到了，同盟。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迅速成型。
“王老師，方便現在來我家看看鋼琴嗎？順便……聊一聊？”
“當然方便，我馬上上來。”
五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一位氣質儒雅、頭發花白的女士站在門口。
她大概快六十歲了，穿著一身得體的棉麻連衣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精明和銳利。
這就是王雅琴，王老師。
我請她進來，安安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王奶奶好”。
王老師看到安安，眼神立刻變得柔和起來，她摸了摸安安的頭：“真是個乖孩子。”
她走到鋼琴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彈奏了一段德彪西的《月光》。
音色清亮，流暢優美。
“好琴。”她贊嘆道，“保養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愛惜它。”
我給她倒了杯水，直接切入主題。
“王老師，我想把這架鋼琴……賣給您。”
王老師轉過身，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些許探究：“小林，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舍得？”
我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舍不得。這是安安她爸留給我們最后的一點念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