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賠。”
我看著他。
二十年前，他也這樣說過。
他說，林晚，你先跟媽媽走，爸爸以后會補償你。
后來補償變成了一張又一張按時打來的錢，變成一次又一次被取消的見面，變成我十八歲那年主動簽下的那份放棄繼承**。
我不要沈家一分錢。
我只要他按母親留下的協議，兌現對我的扶持款。那不是施舍，是他欠我母親的。
姜棠不知道。
她以為她潑的是狐貍精。
她潑的是沈硯城親生女兒花了十年撐起來的心血。
我把手機放回她手里，轉身走到主紗旁。
**的老師傅胡姨抓著剪刀，手背上還有針眼。
“晚晚，不能剪。”她聲音發啞，“這件衣服，明天海外買手就要來看。”
姜棠聽見，立刻揚起下巴。
“剪啊。不是清高嗎？不是不靠男人嗎？你把我老公的錢做出來的東西剪了，我就信你。”
唐梨罵她：“你閉嘴！”
姜棠笑得更響。
“心疼了？五千萬堆出來的破裙子，心疼也正常。林晚，你不是有本事嗎？你現在剪給大家看。”
我從胡姨手里拿過剪刀。
剪刀很沉，刀口還沾著一根沒挑干凈的銀線。
沈硯城終于從貴賓席站了起來。
“林晚。”
我沒有停。
“沈先生。”我把剪刀抵上主紗腰線，“既然你**嫌這筆錢給得不干凈，那我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算清楚。”
他臉色一白。
我一剪下去。
三千片蕾絲從中間裂開，珍珠滾落在白色長臺上，像一場遲來的葬禮。
姜棠的笑聲停了。
我把剪刀放在紅漆里，抬頭看向沈硯城。
“我退出今晚大秀。”
臺下有人吸氣。
我繼續說：“晚棲退出沈氏扶持項目。”
趙銘猛地抬頭。
沈硯城嘴唇動了動。
我把紅漆里的文件袋撿起來，抽出里面那份被染透的紙。
“還有這份房棄財產繼承**，我十八歲簽過一次。今天，我再簽一次。”
姜棠臉上露出勝利的笑。
“聽見沒有？她自己承認拿錢了！”
我拿起筆，在紅漆糊住的紙頁末尾寫下名字。
然后我把紙舉起來，讓所有鏡頭看清。
“沈硯城，從現在起，你欠我的，不再是父女情分。”
臺下終于有人反應過來。
父女兩個字落地時，姜棠手里的手機掉在了長臺上。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硯城終于離開座位，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們只算違約金。”
沈硯城走到臺邊時，姜棠還站在我對面。
她不信。
她寧愿相信我瘋了，也不愿意相信我剛才那句話是真的。
“你胡說什么？”她回頭看沈硯城，“老公，她說父女，她是不是故意惡心我？”
沈硯城沒有立刻回答。
這沉默比承認更難看。
姜母第一個坐不住，拎著裙擺站起來。
“沈董，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外頭有個女兒，為什么結婚前不說？”
姜父也沉了臉。
“棠棠剛嫁過去，就遇上這種事，我們姜家臉往哪兒擱？”
臺下媒體的攝像機全都對準了沈硯城。剛才他們拍的是潑漆丑聞，現在拍的是豪門隱秘。
沈硯城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晚晚，今天先到這里。”
這聲晚晚，讓姜棠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唐梨從地上撿起一顆珍珠，用紙巾擦了擦，手還在抖。
“現在知道叫晚晚了？剛才她被潑漆的時候，你像坐椅子一樣坐著。”
趙銘趕緊攔她。
“唐小姐，別把事情鬧大。”
唐梨直接把珍珠砸到他胸口。
“鬧大的不是我們，是你們沈家新**。她潑漆的時候你們不攔，現在怕了？”
胡姨扶著被剪開的婚紗，盯著紅漆里那道裂口。
“這衣服不能修了。”
我問：“合同在**嗎？”
胡姨看向我，猶豫了一下。
“在。”
沈硯城聽見合同兩個字，臉色更沉。
“林晚，你別沖動。所有損失我賠。”
我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
是這句話太熟。
我母親病重那年，他也說，醫藥費我賠。葬禮那天，他說，虧欠我會賠。十八歲生日，他讓我簽**，說以后會用別的方式補償。
他說了一輩子賠。
到最后，他連我被人當眾踩到泥里，都要先算自己的臉面。
姜棠反應過來，猛地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