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所在的宗族是世仇，
自古立下沈楚兩家不得通婚的規(guī)矩。
唯有一年一度的端午劃龍舟大賽，
冠軍船隊的鼓手可以向其他家族提出任何要求。
他贏了三次，我失望了三次。
**次，他握住我的手，眼神認(rèn)真：
“等這次拿下冠軍，我一定選擇和你結(jié)婚。”
我以為終于修成正果。
直到不小心聽到他和朋友的對話。
“你真想好了？故意輸？”
“那還能怎么辦呢？拖了三年了，這次要是贏了還不娶阿妤，那她不得鬧翻了天。”
“可偏偏我早就答應(yīng)了阿依，等她結(jié)了婚，我再結(jié)。”
朋友們面面相覷：
“可楚妤要是看出來你是故意輸?shù)模运男宰樱率且?br>“她看不出來。”
他輕描淡寫，“她只會以為我發(fā)揮失常，頂多哭一場，哄一哄就好了。”
“她那個性子，哭一場，鬧一場，最后還是會等我的。”
“等啥時候阿依嫁人了，我再漂漂亮亮贏一場，把阿妤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回家就行。”
“你就這么確定她會等？”
他語氣輕飄飄的，
“她等了我這么多年，又不會跑。”
……
他話音剛落，倉庫里響起一陣起哄的笑聲。
我沒有沖進(jìn)去。
也沒有哭。
我只是握著那杯準(zhǔn)備送給他的酸梅湯，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兩步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錯了方向，又折回來，
經(jīng)過倉庫門口的時候，
余光掃到沈景川坐在一堆麻繩上的側(cè)影，
他還在笑。
沈景川大一那年他剛進(jìn)龍舟社。
站在岸邊看他訓(xùn)練，曬脫了一層皮也不肯歇。
我問他為什么這么拼。
他把礦泉水澆在頭上，笑著看我說：“為了娶你啊。”
到家的時候阿媽在廚房里包粽子。
看見我回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大概很久沒見過我這么早回家了。
端午前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往溪邊跑，日落才回家。
“阿妤，回來這么早？”
“天太熱，回來得早。”
阿媽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遞過來一張濕毛巾。
晚飯吃到一半，后院墻頭傳來一聲悶響。
阿媽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我比她快了一步。
“可能是野貓，”我說，“我去看看。”
沈景川靠在墻根下，右手撐著地面，
左手的手掌上有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他看見我出來，咧嘴笑了一下，抬起那只受傷的手給我看。
“**的時候劃了一道，你阿爸也夠狠的呀。”
我和他談戀愛，兩家爸媽都不樂意，因此他只能**來找我。
阿爸發(fā)現(xiàn)后，便在墻頭立了一排碎玻璃。
他受傷了，可我沒有動。
也沒有慌慌張張地跑去拿醫(yī)藥箱。
“你來做什么？”我問。
他似乎沒注意到我的異常，
甩了甩手上的血，朝我走近了兩步。
晚風(fēng)把他身上的汗味和溪水的腥氣送過來，熟悉得讓人恍惚。
“阿妤，”他壓低聲音，眼神認(rèn)真又溫柔，
“等這次龍舟賽拿下冠軍鼓手，我就跟你阿爸提親。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讓他們都沒話說。”
“你前幾次也這么說。”
沈景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想來揉我的頭發(fā)。
“這次不一樣，以前那些……”
“以前那些你說要先有資格跟我阿爸開口。”
我往后退了半步，讓他的手落了個空。“你說貿(mào)然娶回家，沒人祝福。”
“對啊，”他收回手，語氣還是那樣耐心，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所以我才拼了三年。宗族里的長輩現(xiàn)在誰不高看我一眼？我這都是為了你。”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手傷了就不要亂爬墻了，回去處理一下吧。”
我轉(zhuǎn)身往回走，腳步?jīng)]停。
“阿妤？”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了一點(diǎn)困惑，“你怎么了？”
“沒怎么，”我說，“明天還有比賽，早點(diǎn)回去歇著吧。”
我沒有回頭看他。
院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墻外低低地罵了一聲，
大概是碰到了傷口。
以前我會心疼的。
阿媽從廚房里探出頭來：“誰啊？”
“野貓。”
開幕儀式在碼頭上舉行。
十二支船隊的鼓手站在最前面，沈景川站在左起第三個。
他接過族老遞來的紅綢，目光越過人群，準(zhǔn)確地落在我身上。
他沖我眨了眨眼。
我沒有回應(yīng)。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