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歪了。
他看見我裙子上的果汁，又看見桌上的賬單，臉瞬間白了。
“于總?！?br>經理手里的賬單掉在地上。
剛才笑我的那桌人停住筷子。
我沒有看他們，只問周明。
“誰給裴硯掛的簽單額度？”
周明擦了擦額頭。
“是，是裴先生說您吩咐過，他在海城所有接待都走云臺賬?！?br>我問：“我親口說的？”
周明低下頭。
“沒有?！?br>“那就查?！?br>我把賬單推過去。
“今晚之前，把裴硯這十年在云臺名下所有消費列出來。住房，車，學校，餐飲，醫療，禮品，一筆不漏?！?br>周明連聲應下。
經理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看向她。
“剛才是誰讓你催賬的？”
她嘴唇動了動。
“裴先生說，您就是鬧脾氣，讓我們配合他。”
“配合他羞辱客人？”
經理腿一軟。
“于總，我不知道您身份?！?br>我說：“你不需要知道我身份，也該知道怎么對待客人?！?br>周明立刻叫人把她帶下去。
我沒有在餐廳久留。
出門時，裴硯的電話打來。
“想通了嗎？”
我站在海風里，裙擺還帶著甜膩的果汁味。
“想通了?！?br>他語氣放緩。
“那就回來。宋嵐說她不計較你今天的話，小望也愿意原諒你。”
我問：“你在哪？”
“家?！?br>“哪一個家？”
他停了一下。
“當然是海*那套?！?br>那套房，是我買來給自己和裴硯的新婚房。
宋嵐母子搬進去后，裴硯說他們只是暫住。
一住就是八年。
我說：“半小時內搬出去?！?br>裴硯笑了。
“于清禾，你還沒鬧夠？房子寫的是公司安排給我的員工住處?！?br>我走向路邊的車。
齊叔派來的人已經等在那里。
我坐進車里。
“那就讓公司收回員工住處?！?br>海*公寓亮著燈。
我到門口時，里面傳來小望的笑聲。
“裴叔，她肯定低頭了吧？我就知道，她離不開你?！?br>宋嵐說：“別這樣說。清禾只是脾氣急?！?br>裴硯聲音里帶著得意。
“她從大學開始就這樣，嘴硬。真讓她吃點苦，她就知道誰才是她的依靠?！?br>我用備用鑰匙開門。
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小望坐在我親手挑的沙發上，鞋底踩著茶幾。
宋嵐穿著我的睡袍。
裴硯手里拿著我的杯子。
他看見我身后跟著兩名物業和一名律師，臉沉下來。
“你帶這么多人回來干什么？”
律師把文件遞過去。
“裴先生，這套房屋由云臺餐飲海城分部持有，您此前的居住權限來自分部員工福利。今天下午，您的崗位已經**。請您和同住人員今晚搬離。”
小望跳起來。
“憑什么？這是我家！”
我說：“不是?！?br>宋嵐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她看向裴硯。
“晉哥，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你買的嗎？”
裴硯避開她的眼神，沖我發火。
“于清禾，你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手段都用？”
我問：“哪種手段？”
“收回自己的房子，還是收回自己養了十年的男人？”
裴硯臉上的肉繃緊。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沒有我，你在海城的人脈能撐到今天？”
律師又拿出一份通知。
“裴先生，您任職期間私自以分部名義替非員工申請長期住所、學校推薦和高額簽單，公司會進一步追償。”
宋嵐抓住裴硯胳膊。
“追償是什么意思？他們要我們還錢？”
小望也急了。
“裴叔，我下學期學費還沒交呢！”
裴硯被他們拉得煩躁。
“別吵！”
我走進主臥。
我的衣柜里，掛滿了宋嵐的衣服。
我那些舊裙子被塞在最底層，皺得不成樣。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合照。
裴硯，宋嵐，小望。
**是海城新年煙火。
照片背后寫著，屬于我們的第十年。
我把相框拿出來，遞給裴硯。
“你的第十年，帶走?！?br>裴硯看見那行字，臉色終于變了。
“清禾，你聽我解釋。”
我繞過他。
“不用。”
“解釋留給法庭。”
那晚，他們沒有搬。
裴硯賭我不敢真的把他們趕出去。
第二天上午，物業按流程斷了門禁權限。
中午，房屋清退通知貼在門口。
下午，小望所在的國際學校通知監護人補齊真實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