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端午節。
我媽把一摞模擬卷摔在我臉上，指著客廳里穿新裙子的蘇瑤。
“把這三套卷子做完，答案抄到她的本子上。抄完之前，別想出這個門。”
我說好。
她不知道的是，我把三套卷子的選擇題，全部錯開了兩個選項。
蘇瑤背著我的“標準答案”走進高考考場那天，出來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我，拿到成績單的那個下午，省招辦的電話打到了家里。
全省第二。
接電話的是我媽。她愣了三秒，掛斷電話，轉頭扇了我一巴掌。
“你故意的。”
1
粽葉的味道從廚房飄出來，滿屋子都是。
端午節，別人家團圓，我家也團圓。只不過團圓的中心是蘇瑤，我負責在旁邊打下手。
“蘇棠，粽子包好沒有？你蘇瑤姐今天要好好休息，后天就高考了。”
趙慧芳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每一塊都去了籽，擺得整整齊齊，直接送到蘇瑤房間門口。
我手上沾滿了糯米，正在包第二十六個粽子。
“快了。”
“快什么快，手腳麻利點！包完粽子把客廳拖了，然后去把瑤瑤那三套卷子做了。”
蘇瑤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她探出半個腦袋，剛做完美甲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敲。
“媽，讓她別包了，她包的粽子我不吃，上次吃完拉肚子。”
趙慧芳立刻回頭瞪我。
“聽見沒？你連個粽子都包不好，還指望你干什么？”
我沒吭聲，把手上的粽子放進蒸鍋。
上次蘇瑤拉肚子是因為她偷吃了冰箱里放了四天的蛋糕，跟我的粽子沒有半點關系。但在這個家里，蘇瑤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洗了手，走到客廳桌上，拿起那三套模擬卷。
全是今年各省的高考押題卷，一套168塊錢，三套504。趙慧芳給蘇瑤買的，讓我做完把答案抄給她背。
我翻開第一套，掃了一眼。
題不難。對我來說。
但對蘇瑤來說，她連題目都看不懂。上個月月考，她的真實成績是年級387名。而她對外號稱的成績，年級第8，那是我的。
對，從高一開始，趙慧芳就跟班主任打了招呼，每次**成績單上，我和蘇瑤的名字是反過來的。
蘇瑤頂著我的成績，拿了三年的獎學金，上了三年的光榮榜，被同學叫了三年的“學霸”。
而我，頂著她的排名，在班級里當了三年的“差生”。
“做快點！”趙慧芳在廚房喊。
我拿起筆，開始答題。
四十分鐘，三套卷子全部做完。
我看著標準答案對了一遍，正確率98%。
然后我拿起蘇瑤的專屬筆記本，開始抄答案。
抄到選擇題的時候，我的筆頓了一下。
第一題，正確答案是*。
我寫了D。
第二題，正確答案是A。
我寫了C。
一整套卷子，48道選擇題，我每一道都平移了兩個選項。
做完三套，我合上本子，放到蘇瑤門口。
“姐，答案抄好了。”
門里傳來蘇瑤懶洋洋的聲音。
“放那兒吧。對了，我桌上那杯奶茶幫我熱一下，涼了。”
“好。”
我轉身去熱奶茶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班主任周老師發來的消息。
“蘇棠，端午節快樂。后天高考，準考證和***都準備好了嗎？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周老師是唯一知道我真實成績的人。
她也是唯一一個，三年來一直在想辦法幫我的人。
我回了一個“謝謝老師，都準備好了”，把手機揣進口袋。
奶茶熱好了，我端到蘇瑤門口。
門開了，蘇瑤接過奶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高考完打算干嘛？”
“不知道。”
“我媽說讓你去她朋友的奶茶店打工。高考完你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學，還不如早點賺錢。”
我沒回答。
蘇瑤喝了口奶茶，皺了皺鼻子。
“太甜了。你是不是多加糖了？算了，你做什么都做不好。”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聽著門板碰撞的聲響，慢慢攥緊了拳頭。
還有兩天。
再忍兩天。
2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