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關上門，鉆進被子里。
被子是冷的。
以前哥哥會在我睡覺之前把被子捂暖和。
那天沒有。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桌上沒有溫水。
哥哥的儲物間門開著，里面空了。
折疊床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
那張寫著"每天進步一點點"的紙條還貼在墻上。
五角星旁邊，最后一個勾——打了一半，沒打完。
媽媽在廚房做早餐。
我走過去，問她："哥哥呢？"
她翻著鍋里的雞蛋，沒回頭。
"他回**爸那了。"
"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她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擺好，擦了一下桌面。
然后看著我，笑了。
"念念，吃早飯吧。"
我坐下來。
碗里是白粥，配了一碟咸菜。
和以前哥哥在的時候不一樣。
以前有雞蛋餅。
我吃了一口粥。
涼的。
——
后來，我聽到媽媽打電話。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她以為我在房間里玩。
但我在門后面。
"……你確定沒人看到？"
"……那個地方別去了……冰柜鎖好了嗎？"
"……不會有事的，他之前就登記了失蹤人口，**查過一遍了，不會再查的……"
"……密碼？090615……對，別搞錯了……"
090615。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串數字是什么。
后來我學會了看日歷。
9月6日，是哥哥的生日。
她用哥哥的生日，鎖住了——
哥哥。
——
從那天起，我開始記東西。
三歲的我不會寫字。
但我會記。
我有一種別人沒有的能力——我看過的東西，聽過的話，聞過的味道，全部記得。
一個字都不會忘。
媽媽打電話的內容，我記得。
她手機屏幕上閃過的號碼，我記得。
她半夜出門又回來、衣服上帶著灰塵和某種消毒水氣味的日子，我記得。
她和一個叫"方姨"的女人在車里小聲說話的內容——
"……保險金下來了嗎？"
"下了，還沒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