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醫院逼宮年隱忍
“蘇念，你還有臉來？”
婆婆周桂芬的聲音從門口炸開，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我站在婦幼醫院走廊里，手里攥著試管名額確認單，還沒開口，就看見我丈夫宋祈年坐在長椅上，正低頭替一個小男孩系鞋帶。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我太熟了，和過去五年一模一樣，冷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媽，我今天來是確認取卵時間，我需要祈年簽字。”
“你需要？”周桂芬冷笑一聲，擋在診室門口紋絲不動，“你還需要什么？你折騰了五年，針打了幾百針，藥吃了一籮筐，肚子一點動靜沒有，現在還想拖著我們宋家跟你耗？”
走廊里幾個孕婦扶著腰經過，腳步放慢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在醫院吵。縣城婦幼就這么大，我還是縣一中的老師，抬頭低頭全是熟人。
“媽，名額排了兩年，醫生說這次機會很好，不能隨便放棄。”
“機會好？”周桂芬把小男孩往前一推，“你睜眼看看，這才叫機會。你大哥的兒子，五歲了，聰明伶俐，會背唐詩，會喊奶奶。過繼到你們名下，你現成當媽，還省得你把自己折騰成藥罐子。”
小男孩手里捏著棒棒糖，抬頭看我，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嬸。”
這兩個字像針，扎得我耳朵發麻。
宋祈年站起來，拍了拍男孩肩膀，還是沒看我。
“蘇念，媽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我看著他：“所以你也想讓我放棄？”
他把手**外套口袋，聲音平穩得像在念通知：“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不適合繼續折騰。先回去吧。”
“先回去？”我攥著那張單子，“宋祈年，今天不簽字，這個名額就作廢了。”
“作廢就作廢。”周桂芬聲音拔高，“一個女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天天拿名額嚇唬誰？你要是真有本事，五年了，肚子怎么還是平的？”
周圍有人看過來。
有個護士認出我，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臉上發燙，掌心被紙角割出一道淺口子。
“媽，這是我和祈年的事。”
“你和祈年的事？”周桂芬往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你嫁進宋家五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占著我兒子不放，還敢說只是你們倆的事？蘇念，我今天就把話撂這，試管你別做了。這個孩子，你養也得養，不養也得養。”
我看向宋祈年。
他彎腰把小男孩的鞋帶重新系緊，動作慢得像沒聽見。
“宋祈年，你說話。”
他終于抬頭，眼里沒有一絲波瀾。
“蘇念，別鬧。”
別鬧。
五年婚姻，五年求子，五年針頭扎進肉里，五年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我等來的只有這兩個字。
我笑了一下，把確認單遞到他面前。
“最后問你一次，簽不簽？”
周桂芬搶先把單子奪過去，三兩下撕碎，揚手扔進旁邊垃圾桶。
白紙碎片落下去，像一場提前辦好的喪事。
“簽什么簽？宋家不要不會下蛋的雞，也不要你這種死犟的媳婦。下周日回老宅，敬茶，認兒子。你敢不來，我就去縣一中門口讓你那些學生看看，他們蘇老師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我站在原地，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宋祈年牽起小男孩的手，從我身邊走過去。
擦肩時，他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聽見他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蘇念，先答應。”
我猛地看向他。
他已經帶著孩子走遠了。
周桂芬在身后冷笑：“看什么？我兒子心軟，才留你到今天。你要識相，就別逼他連最后一點臉面都不給你。”
我彎腰，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幾片碎紙。
護士小聲叫我：“蘇老師。”
我把紙攥進手心：“沒事。”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不敢多問的惶恐。
我走出醫院時，外面太陽很大，曬得人睜不開眼。
手機響了一聲。
是宋祈年發來的消息。
“按媽說的做。體檢我來安排。”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體檢。
過繼一個孩子，為什么非要做**體檢？
我回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