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凸起的疤痕。重生？或許吧。等我帶著完整干凈的皮膚回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周家地獄的開始。
兩個月后，我獨自躺在飛往異國的航班上。窗外是厚厚的云層，機艙里很安靜。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七個月，動得厲害。我側過身，避開過道方向，小心地護住腹部。手機屏幕亮著，是徐薇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基金會那邊回復了，資料通過初審了！他們安排的醫院在瑞士，主刀醫生是燒傷修復領域的權威漢森教授！手術方案和時間定了，你落地后直接去療養中心適應環境。錢的事你別擔心，基金會會承擔大部分，你只需支付基礎費用。加油，曉燕！”
我關掉屏幕，把臉埋進毛毯里，深深吸了一口氣。消毒水的味道好像已經提前鉆進了鼻腔。漢森教授，瑞士，重生之光基金會。這是我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至于周家，此刻應該正張燈結彩準備迎娶新媳婦吧。劉桂花催得急，周建明也默認了，據說那個新相親對象，是某公司前臺，模樣乖巧，說話輕聲細語，最重要的是，據劉桂花找的“大師”看，那是“宜男之相”。
我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飛機在云層中穿行，就像我即將開始的這條路，前路未知，充滿風險。但無論如何，我不能再回頭。孩子，還有我自己，都值得一個全新的、沒有羞辱和嫌棄的未來。劉桂花想要孫子？等這個孩子出生，她看到是個女孩的時候，表情一定會比當初在天臺上更精彩。而她此刻越是歡天喜地，將來某一天，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其實是她最鄙夷的“賠錢貨”時，打擊就越是致命。這，算是我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孩子是在瑞士醫院早產的。七個多月，只有四斤多重，像只小貓一樣虛弱。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渾身發抖，側頭看著被護士抱去保溫箱的小小一團，眼淚終于滾了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心疼。
“宋女士，恭喜您，是個女孩。六斤二兩，很健康。”護士把孩子包裹好，放在我枕邊，小家伙立刻閉著眼睛蹭過來，本能地尋找奶源。那么小，那么軟，背上那片燒傷的劇痛好像都輕了一些。
漢森教授帶著團隊來查房時，看到這一幕，嚴謹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手術排期在三個月后，需要等您身體和孩子都穩定下來。疤痕增生期已經過了，是修復的最佳時機。您放心，我們會用最先進的皮瓣移植和激光技術，最大程度恢復您的背部外觀和功能。”
“謝謝您，教授。”我輕輕拍著孩子，聲音還有些虛。
“不客氣。”漢森教授推了推眼鏡，“基金會那邊轉交了您的一些……‘額外材料’。關于您是如何受傷的。雖然這不影響手術本身，但很令人敬佩。您救了別人的命，現在，請讓我們幫您找回自己。”
他指的，大概是徐薇提供的、我當初沖進火場救周建明的一些現場照片和報道。那些東西，在周家眼里或許只是我“傻”和“活該”的證明，在這里，卻成了另一種勛章。
我靠在床頭，看著保溫箱里女兒小小的臉。三個月，足夠我做很多事。女兒的小名，就叫“念念”吧。記住的不是周家的羞辱，而是這一切是如何開始的，又是如何結束的。
三個月后，我躺在手術臺上，背上敷著麻藥，意識清醒卻感覺不到疼痛。漢森教授團隊正在處理那片猙獰的疤痕組織，準備進行皮瓣移植。我偏著頭，看著手術室里冰冷的無影燈，想起劉桂花最后一次在電話里那得意洋洋的聲音。
那是兩個月前，孩子剛滿月不久，我還在月子中心休養。劉桂花不知怎么弄到了我的新號碼，打了過來。
“喲，宋曉燕，聽說你***？跑得挺遠啊，是躲債還是丟不起人吶？”她的聲音又尖又亮，**里似乎還有女人的笑聲。
“你有什么事？”我語氣平靜。
“當然有事！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建明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女方是城里姑娘，可漂亮了，還是大公司前臺呢！不像你，一個燒傷的丑八怪。”她特意在“漂亮”和“丑八怪”上加重了語氣，“大師算過了，這回準是個孫子！我們周家總算后繼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