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緩了些。
我伸手接過藥碗，聞到那股腥苦味，胃里翻得厲害。
“媽，這藥誰熬的？”
婆婆說。
“我親自熬的。你別想找借口。”
“里面放了什么？”
“女人家喝的東西，你問那么細干什么？還能害你？”
沈嬌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是老師，不是大夫。別裝懂。”
我端著碗，垂眼看著黑湯。
“我剛吃過藥，空腹喝會吐。給我十分鐘，我去洗個臉，緩一下。”
婆婆盯著我。
“你別耍花樣。”
我把碗放回床頭柜，掀開被子下床。
雙腳落地那一下，小腹疼得我彎了彎腰。
沈硯伸手扶我。
我避開他的手。
“衛生間就在里面，我跑不了。”
婆婆這才讓開。
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反鎖。
鏡子里的我臉白得嚇人，嘴唇沒有血色。
洗手臺旁邊有一個帶蓋的漱口杯，是我結婚時買的。沈硯說顏色太素，不喜慶，婆婆說老師就是窮酸審美。
現在它成了我唯一能用的東西。
我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外面動靜，拿出手機拍下床頭柜上的藥碗，又把衛生間門開出一點縫，對準客廳錄音。
婆婆的聲音很清楚。
“她要是不肯喝，等祭祖那天我就讓族長說她。不能生兒子的媳婦，留著也是丟人。”
沈嬌說。
“媽，她工資卡還在她自己手上呢。你趁這次讓她交出來啊，以后懷孕生孩子都要錢。”
沈硯壓低聲音。
“別逼太緊。”
婆婆哼了一聲。
“你就是心軟。她不聽話，就讓她滾。你條件這么好，再娶一個年輕能生的難嗎？”
我按下保存。
水流沖著手背，冰得刺骨。
我打開漱口杯，把里面剩的一點清水倒干凈。
十分鐘后，我打開門。
婆婆立刻站起。
“磨蹭什么？喝。”
我走到床邊端起藥碗，手背擋住他們視線，借著彎腰拿紙巾的動作，把藥湯一半倒進漱口杯里，剩下的一點貼著唇邊**，沒有咽。
苦味沖進嘴里，我差點吐出來。
婆婆盯著碗底。
“喝完。”
我把空碗遞給她。
沈硯看著我，像是終于放心。
“晚晚，乖一點對大家都好。”
我捂著嘴，慢慢點頭。
“我知道了。”
我轉身回衛生間，把嘴里的藥吐進馬桶，又把漱口杯蓋好，塞進洗手臺最下面的抽屜。
門外，婆婆已經開始打電話。
“老嫂子，三天后祭祖你早點來。我們家新媳婦懂規矩了，我讓她當著祖宗面保證，明年一定給沈家添個大胖孫子。”
3 晨起立規矩保證書現真容
第二天早上六點，婆婆在門外敲門。
不是敲，是拍。
“起來煮粥，別躺著裝病。喝了方子就該有精神。”
我一夜沒怎么睡，小腹一陣陣發墜，床單上還有淡淡的血跡。
沈硯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
“晚晚，你去吧。媽血壓高，別讓她生氣。”
我坐起來看他。
“我昨天剛從醫院回來。”
他閉著眼。
“媽也是女人，她比你懂。”
我沒有再說話。
我換好衣服出門，婆婆站在客廳，手里拿著一張紅紙。
“這是祭祖那天要念的保證書，你今天抄三遍。”
我接過來看。
上面寫著，我自愿為沈家延續香火，若一年內不能懷男胎，愿意讓丈夫另娶，自己凈身離開。
字是婆婆寫的，歪歪扭扭，惡毒得很直白。
我問。
“沈硯知道嗎？”
婆婆說。
“他不知道也得知道。男人臉皮薄，這種事得女人懂事。”
沈嬌端著杯子從房間出來。
“嫂子，你就抄唄。反正你現在也沒孩子，離了婚也不好找。”
我看向沈嬌。
“你以后嫁人，也愿意簽這種東西？”
她被茶水嗆了一下，立刻罵。
“你咒我呢？”
婆婆把紅紙拍到餐桌上。
“她能跟你比？嬌嬌是沈家的姑娘，嫁出去也是金貴的。你是進門媳婦，少拿自己跟她比。”
我把紅紙折好，放進口袋。
“先做早飯。”
婆婆滿意了。
“粥熬稀點，**愛喝。沈硯要煎蛋，嬌嬌不要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