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種，就親自來跟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霍初亭的聲音傳來，冷得像冰："簡清綰，別鬧了。把藥吃了，我們好聚好散。"
"霍初亭，這是你的親骨肉！"
"我不需要。"他說，"安明雅更適合為霍家延續血脈。你，不配。"
通話結束。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兩年，七百三十天，我竟真的以為，只要足夠乖順，總有一天能捂熱這塊石頭。
"手術室準備好了。"沈程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士。
她們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走廊深處拖。我掙扎，嘶喊，指甲在沈程手臂上劃出血痕。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冷冷說了句："別讓霍先生難做。"
手術室的門打開，里面一片慘白。無影燈亮得刺眼，金屬器械在托盤上泛著寒光。
我被按上手術臺，冰涼的器械抵上小腹。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上來——不，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等一下！"我猛地抓住醫生的手腕，"不是說無痛嗎？**呢？"
醫生面無表情："取消了。霍先生說，讓你記住這次教訓。"
器械向前推進——
"砰！"
手術室的門被巨力撞開。
霍奶奶拄著龍頭拐杖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她白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誰準你們動我的曾孫？"
"霍老**，"沈程上前一步，"這是霍先生的決定。"
"放屁！"拐杖重重杵地，"他霍初亭要是敢動這孩子，我就先把他從族譜上除了！"
保鏢上前，粗暴地推開護士，把我從手術臺上扶起來。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霍奶奶已經走到我面前，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走。"
醫院走廊盡頭，電梯門打開。
霍初亭走出來，黑色大衣襯得他眉眼越發冷峻。而他身邊，安明雅挽著他的手臂，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奶奶。"霍初亭停下腳步。
霍奶奶松開我，拐杖直指安明雅："就是因為這個女人，你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要了？"
安明雅輕輕扯了扯霍初亭的袖子，柔聲說："初亭，別和奶奶吵……"
"閉嘴！"霍奶奶厲聲打斷，"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霍初亭臉色沉下來。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奶奶，您覺得像她這種出身的女人，配生下霍家的孩子嗎？"
"那也是霍家的種！"霍奶奶逼近一步，"你要是嫌她出身低，當初醉酒后爬她床的時候，怎么不嫌？"
霍初亭的下頜繃緊了。
安明雅輕輕笑了一聲："奶奶，初亭那時候只是喝多了，簡小姐……不過是幫了個忙而已。"
幫忙。好一個"幫忙"。
霍奶奶冷笑："行，你們都有理。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孩子，必須平安生下來。至于她，"她瞥了我一眼，"生完孩子是死是活，你們愛怎么處置怎么處置。但在那之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誰敢動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霍初亭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冰冷的厭惡，仿佛我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煩。
"下周五，民政局。"他說，"別忘了。"
然后他轉身，安明雅順從地跟上他。兩人并肩走進電梯，門緩緩合攏。
最后一眼里，安明雅回頭朝我笑了笑，口型分明在說："你輸了。"
我被霍奶奶"安置"在霍家老宅東側的小樓。說是安置，實則是監視。兩個中年女傭二十四小時守在我門口，美其名曰"照料孕婦"。
高燒是在當晚起來的。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劇烈，又在手術臺上受了驚嚇，我整個人像被扔進火堆，骨頭縫里都透著熱氣。女傭摸了摸我的額頭，慌慌張張去稟報霍奶奶。
霍奶奶來看了一眼，皺眉："送醫院。"
"老**，醫院說……"女傭欲言又止。
"說什么？"
"說簡小姐情緒不穩，需要靜養。"
霍奶奶冷哼："那就靜養。請家庭醫生，開些退燒藥。"
"醫生說，孕婦用藥要格外謹慎……"
"那就物理降溫！"霍奶奶不耐煩地揮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孩子不能有事，大人……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