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救，他會死”------------------------------------------。，將他裹在最深處。沒有光，沒有聲，沒有夢，只有身體里殘余的痛覺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又退下去。。，清苦。。。。---。，朱門銅釘，石獅肅立，門楣上“靖安侯府”四字匾額在夜色中泛著沉暗金光。正院燈火通明，絲竹、笑語隱隱飄出，柳氏正在花廳設宴，往來皆是官眷，一派熱鬧浮華。，一道高墻隔開喧囂。，瓦楞間長著枯草，院門漆色剝落，門環(huán)銹跡斑斑。這里是侯府最偏僻的一處院落，與正院繁華判若兩個世界。。，在院墻一扇隱蔽偏門叩門。。
門一開，丫鬟小昭探出頭，看清來人，眼眶瞬間紅了，一把將她拽入院內(nèi)，飛快閂上木門，上下打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切與后怕。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整整一日，奴婢從午后等到掌燈，急得差點要去報官——”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小昭借著院中那盞昏黃舊燈籠，看清自家小姐模樣，瞳孔微縮。
顏清寧一身素白外衫，袖口、衣襟沾著**暗褐色血漬，混著青苔泥污。裙擺下擺濕痕斑駁，黏著枯葉碎枝。青絲松散，幾縷貼在蒼白臉頰上，眉眼間倦色濃重。
素來干凈清冷的人，此刻狼狽不堪。
“小姐，您受傷了？這血……？”小昭聲音發(fā)顫，伸手就要扶她。
“不是我的。”顏清寧側(cè)身避開，語氣平靜，提著藥簍往屋內(nèi)走，“去燒熱水，再取一套干凈衣裳。”
小昭怔了怔，不敢再追問，眼眶紅紅，小跑著往灶房去，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滿心擔憂。
院落不大，青磚鋪地，除去屋前小片空地，其余盡數(shù)種滿草藥。當歸、白術(shù)、黃芪、川芎……一壟一壟，打理得整整齊齊。暮色與燈火之下，綠意幽深，藥香濃郁，將正院的絲竹笑語隔在墻外，自成一方寂靜天地。
顏清寧推開屋門。
屋內(nèi)陳設極簡。一案、一榻、一櫥、一幾，幾上放著半卷攤開的醫(yī)書，燭臺旁是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窗欞糊紙，邊角破損，細細補過。榻上被褥漿洗得發(fā)白，疊得方方正正。處處干凈，處處冷清。
她將藥簍擱在門邊，走到銅盆架前，就著盆中冷水洗手。血漬與藥汁順著水流褪去，露出白皙纖細的指節(jié)，指尖泛紅，是一日操勞磨出的痕跡。她垂眸看了片刻，取干布擦凈。
不多時，小昭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身后還提著一桶，又從櫥中取了一套月白色家常衣裙，鋪在榻邊。
“小姐，熱水來了。衣裳也備好了。”她小聲道，“奴婢去給您熱些吃食。”
“不急。”顏清寧抬手解開發(fā)髻，青絲傾瀉而下，垂至腰際，“先把藥簍里的草藥分揀。止血的入竹筐，解毒的收木匣，其余鋪簸箕里陰干。”
小昭應聲，卻站著未動。
她看著自家小姐單薄背影，看著那素衣上觸目驚心的污漬，終究忍不住，聲音低低帶著鼻音：
“小姐，您又……救了什么人？”
顏清寧解衣帶的動作微微一頓。
水汽從銅盆升起，朦朧她清冷眉眼。
“一個重傷之人。”她語氣淡淡，繼續(xù)褪去染血外衫。隨后動作頓了頓像是猶豫不決，終開口：“也許明日還要去。”
小昭張了張嘴，想說危險，想說不值，想說女子孤身去往荒崖不妥。可看著小姐的側(cè)臉，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她家小姐心性素來堅定，一旦決定之事，從不會輕易改變。
“那……明日奴婢陪您去。”小昭吸了吸鼻子，蹲下身翻檢藥簍，“您一個人，奴婢不放心。”
顏清寧沒有應聲。
她以熱巾擦拭手臂、頸間干涸痕跡，熱水蒸騰，霧氣將她清瘦的身形籠罩。
屋內(nèi)安靜，只剩水聲淅瀝。
小昭低頭分揀草藥，指尖微顫，心底又怕又疼。
半晌，顏清寧的聲音從水汽里傳來，依舊平淡，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傷得太重。我若不救，他會死。”
小昭動作一頓，抬頭看去。
燭火跳動，將她背影投在斑駁墻上，單薄而堅定。
“……奴婢知道。”小昭悶悶應下，低頭繼續(xù)分揀，“小姐心善。”
窗外夜風穿過院中藥叢，沙沙作響，與正院隱約傳來的絲竹聲遙遙相和。
一院喧囂，一院清寂。
顏清寧擰干巾帕，抬眸看向銅鏡。鏡中人面色蒼白，眉眼沉靜。
她垂下眼，將月白色衣裙一件件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