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測試------------------------------------------，只見一個穿著錦緞袍子的少年被一個尖聲尖氣的小個子太監護著，正從人群里擠過來。，劍眉星目，身量高挑，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貴氣。，但腰間的玉帶和靴子上的金線刺繡無不在昭示著他身份不凡。“殿下”二字，讓楚陽心中一動。，微微側頭，朝他笑了笑，拱手道：“這位兄臺，人太多了，借個路可好？”，沒有半點盛氣凌人的架子。，那少年便帶著太監擠到了前面一點的位置。，那少年又回頭看向楚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兄臺一個人來？也是來測靈根的？”：“正是。嘿，巧了，我也是。”，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承澤，從京城來的。這是我身邊伺候的人，叫王福。”，一臉諂媚地朝楚陽笑了笑，但那雙小眼睛里分明帶著幾分不屑，顯然覺得楚陽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山野小子不配跟他們殿下搭話。，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道：“在下楚陽，山野之人，幸會。”，三言兩語便跟楚陽聊開了。，自幼便對仙道之事心向往之，聽說青云宗在此招人，便偷偷帶著貼身太監跑了過來，想碰碰運氣。
“父皇不讓我來，說皇家子弟不該去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李承澤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可我偏不信命，既然這世上真有仙人，憑什么我就不能當？”
楚陽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里清楚，這少年貴為太子，錦衣玉食，前程似錦，卻偏偏要來求仙問道，說白了就是對凡俗權勢不滿足，想要更高的東西。
這種心氣，跟他楚陽倒是有幾分相似。
只是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若是求而不得，能不能受得住那個落差。
幾人說話間，前面的隊伍已經開始了測試。
那根黑色石柱的用法很簡單，只需將手掌按上去，若是石柱發光，便說明有靈根；若是毫無反應，便與修仙無緣。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農家少年，戰戰兢兢地將手按上去，石柱紋絲不動。
“沒有靈根，下一個。”
孫青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農家少年失魂落魄地退到一旁，眼眶都紅了。
第二個，沒有。
第三個，沒有。
接連測試了二十幾個人，竟沒有一個人能讓石柱發光。
圍觀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原本熱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到第三十個的時候，終于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綢緞的富家公子將手按上去的瞬間，石柱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雖然微弱，卻確確實實地亮了。
“下品水靈根，勉強合格。”
孫青微微點頭，示意灰衣道人將那人領到一旁登記。
那富家公子大喜過望，差點蹦起來，被灰衣道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實實跟著走了。
有了第一個，后面便陸續又出了幾個。
隊伍慢慢往前挪，兩個時辰后，終于輪到了李承澤。
皇太子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上前去，將手掌穩穩地按在了石柱上。
一息，兩息，三息。
石柱沒有任何反應。
李承澤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他不甘心地將手按得更緊，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去，但石柱依然紋絲不動，冷冰冰地沉默著。
“沒有靈根，下一個。”
孫青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承澤愣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楚陽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嘆。
下一個輪到王福。
那小太監一溜小跑上前，點頭哈腰地朝周明遠行了個禮，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按上石柱。
石柱猛地亮了起來，光芒比之前所有人都要強烈，隱隱泛著青色，將周圍幾尺地都照得通亮。
孫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仔細看了看石柱上的光芒，微微點頭道：“中品風靈根，資質不錯。”
王福傻傻地看著自己發光的掌心，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周明遠磕了個響頭：“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孫青皺了皺眉，示意灰衣道人將他扶起來，帶到一旁登記。
王福站起身，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抬著下巴，瞇著那雙小眼睛，目光從李承澤身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眼神，分明在說：殿下，您沒測上，我測上了。
李承澤看見了那個眼神，臉色更加難看，卻沒有發作，只是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王福走到李承澤跟前，哪里還有半點之前點頭哈腰的樣子，雙手抱胸，斜著眼道：“殿下，小的這就去登記了，您……請自便吧。”
說完，轉身便走了，步伐輕快得很，連頭都沒回一下。
李承澤站在原地，手攥成了拳頭，一臉不甘的神色。
楚陽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唯有冷笑。
趨炎附勢，落井下石，這些事他前世見得多了。
只不過從前是官場上的同僚，如今換成了一個太監和太子，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輪到楚陽了。
他走上前去，將手掌按在了石柱上。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楚陽屏住呼吸，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一息。
兩息。
三息。
石柱沒有任何反應。
楚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沒有靈根，下一個。”
孫青的聲音傳入耳中，像是某種判決。
楚陽沒有像李承澤那樣失態，甚至沒有在臉上流露出太多失望。
他只是沉默地轉過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人群。
他早就從祖籍那封信里猜到了這個結果。
如果楚家真的有靈根傳承，兩百年來也不至于一個修士都沒出過。
他來，不過是求一個親眼確認罷了。
確認了，也好，死了這條心，再走別的路。
“楚兄。”
身后傳來李承澤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楚陽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這位皇太子已經沒有了一刻鐘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李公子。”
楚陽平靜地叫了一聲，沒有刻意安慰，也沒有幸災樂禍。
李承澤走到他身邊，苦笑著搖了搖頭：“咱們兩個，算是難兄難弟了。”
楚陽嘴角微微一動，算是回應。
兩人并肩走出了測試場地，身后傳來又一陣歡呼聲，想必又有人測出了靈根。
那歡呼聲聽起來如此遙遠，仿佛隔著一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