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聽員工私人債務”------------------------------------------，顧沉硯臨時去接了個電話，人暫時離開工位。，伸手推合敞開的內抽屜，發力稍猛，抽屜回彈又滑開一截，抽屜深處，半塊古玉靜靜擺在絨布上。，隨口朝門外方向揚聲：“顧總，您抽屜里這塊玉紋樣好特別。”，伸手迅速把抽屜推嚴，神色如常：“早年收的”，收回手繼續理單據，閑聊似的開口：“小時候在我爸書房見過紋路差不多的玉”，眼底情緒斂得嚴實，語調平平淡淡：“市面上仿古玉不少，撞紋樣很尋常。也是。”沈鈺輕笑一聲，沒再在意，低頭繼續清點手邊單據。，手指漫不經心翻著手邊文件，面上波瀾不起，天邊悶雷滾過，雨點噼里啪啦敲在落地窗上。沈鈺握著筆的手下意識微縮，從前在家每逢雨夜總容易睡不安穩。，秘書送來兩杯溫熱姜茶放在桌上。，正好對上顧沉硯望過來的目光，眼里滿是疑惑：“怎么剛好備了兩杯？公司下午茶配的。”顧沉硯端起一杯推到他面前，神色自然無破綻，“雨天濕氣重。”，沈鈺彎了彎眉眼，小聲道謝：“謝謝您，剛好我一到下雨天就渾身發悶。，沈鈺和顧沉硯道別后，搭乘公交回到老舊居民樓。租住的屋子在老式單元三樓，樓道墻面斑駁起皮，燈光忽明忽暗
他掏出鑰匙剛擰開門鎖，樓道暗處忽然竄出三個壯漢，堵死狹窄樓道。
“沈鈺，欠的欠款拖了快兩個月，該結了。”領頭男人抱臂靠在墻面上，語氣蠻橫
“欠的錢拖太久，別再廢話。”其中一個上前一把揪住他領口，沈鈺猝不及防踉蹌撞在墻壁上，連聲懇求薪資沒發，懇請再緩幾日。對方沒耐心周旋，爭執里一巴掌摑在他側臉，又有人伸手推搡，沈鈺躲閃不開，臉頰迅速紅腫，唇角磕破滲了一點血絲。幾人撂下最后通牒，三天之內湊不齊欠款就收走所有東西，方才揚長而去
沈鈺獨自扶著墻壁緩了許久，用袖口擦去嘴角血跡，刻意壓低帽檐遮掩臉上傷痕，默默回了出租屋，一夜輾轉難眠。
次日清晨，沈鈺比往常更早到公司，刻意低頭避開視線，大半張臉埋在衣領里，盡量不讓旁人看見紅腫的半邊臉頰
照常整理單據，顧沉硯處理完晨間工作走到他桌邊，原本要指點報表問題，一走到桌邊 沈鈺下意識偏過受傷那側臉頰，眼神躲閃。
顧沉硯目光微頓，刻意放輕語調：“躲什么？我看下報表數據。”
沈鈺意識到沒法再躲，遲疑著緩緩抬頭，紅腫泛青的半邊臉頰、帶著破損的唇角再也藏不住。
顧沉硯眸色倏地一凝，指尖下意識攥緊，語氣裹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臉上怎么弄的？”
沈鈺攥緊手里的單據，睫毛垂落，含糊敷衍：“昨晚下樓不小心摔撞到了。”他不愿意說出欠債被打的狼狽，耳根窘迫泛紅。
被顧沉硯一眼看穿，沒有當場拆穿，只淡淡囑咐：“傷得不輕，手邊工作先放緩。”
顧沉硯不動聲色斂好心緒，從容回到獨立辦公室，關門隔絕外間動靜后，方才溫和的面色慢慢沉了。他坐到椅上，先翻看片刻文件穩住心神，隨即拿起私人手機撥通助理專線。
“查一下清沈鈺全部欠款，明細、放貸機構、剩余本息全部整理出來，今天之內結清所有賬目，還款手續收好，絕對不要留下任何能查到出資人的線索。
掛斷通話，顧沉硯目光落向辦公室門口方向，腦海里反復浮現沈鈺帶著紅腫臉頰、刻意躲閃目光的樣子，靜靜出神。
外頭辦公區，沈鈺強壓臉上腫痛，埋頭埋頭核對成堆單據，時不時下意識抬手遮擋半邊臉頰，生怕往來的行政同事留意到臉上傷痕。心里還在暗自盤算，等本月薪資下發，先擠出大半錢款還債，避免那群債主再次上門鬧事。
臨近午休，辦公室其他人陸續下樓吃飯，偌大空間只剩兩人。顧沉硯拎著打包回來的餐食進門，一份放到自己桌前，另一份輕輕推到沈鈺手邊。
“順路多帶一份，葷素清淡，利于臉上傷口恢復。”
沈鈺一愣，慌忙擺手推辭：“不用麻煩顧總，我自己帶了午飯。”說著掀開帆布包，里面只有簡簡單單的饅頭和一小罐咸菜。
顧沉硯視線淡淡掃過他簡陋的午飯，沒給他繼續推脫的余地：“你的飯菜沒營養，傷好得慢，影響工作”
沈鈺看著溫熱豐盛的便當，耳尖微微發燙，拗不過對方好意，低聲道謝后慢慢用餐，吃飯時刻意避開受傷的側臉。
接下來兩日，沈鈺整日懸著一顆心，時刻提防債主登門，可一連等到發薪日，往日頻繁催債的電話、上門尋釁的人再也沒有出現。他抱著疑惑跑去原先的典當行、借貸門店詢問，對方只含糊其詞表示賬目已經結清
沈鈺滿心困惑，翻遍自己親友通訊錄，沒人有能力幫他墊付巨款。這段日子唯有顧沉硯處處關照自己，也是他身邊唯一有實力出手的人，心里隱約揣著猜想，趁著辦公室獨處，小心翼翼看向顧沉硯：“顧總，我的欠款莫名其妙被結清了，您……知道是誰幫忙嗎？”
顧沉硯指尖依舊落在報表上，神情平淡無波，好似全然不知情：“我不打聽員工私人債務，無從得知。”
話音剛落，門外助理林舟抱著一疊審批單據敲門進來遞交文件，目光不經意掃過沈鈺還帶著淡青淤痕的側臉，想起前幾日奉命結清欠款、處理討債團伙的吩咐，腳步微頓，但礙于老板眼神示意，全程緘口不言，放下材料便快步退出門外。
沈鈺捕捉到助理轉瞬異樣的神色，可轉瞬又看不出別的線索，只好壓下滿心疑慮，只把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默默記在心底。
顧沉硯垂眸盯著紙面字跡，余光悄悄落在少年舒展眉頭、卸下重擔的模樣，藏在桌下的指尖輕輕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