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靠窗，老位置。《機械原理》，翻到第六章——再也沒動過。封面“機械”倆字被他手心的汗洇濕一小塊，糊糊的。，桌面曬得燙手。，呼吸又慢又長，跟死了似的。——哦對，他就是睡著了。。刷手機的、打盹的、埋頭做題的。，沒兩樣。，他做了個夢。。——咔嚓。。，像某個被關了億萬年的大罐子，終于撐不住了。，往外爬、往外擴，瘋了一樣地長——像樹根，像蛛網，像什么遠古的東西**突然睜開眼睛**。“砰————！！！”
陸沉猛地睜眼。
聲音是從天上砸下來的：一大塊玻璃從萬米高空墜落，摔得稀碎。
不是悶雷，不是爆炸。就是那種……硬東西被徹底毀掉的聲音。又脆，又尖，帶著一股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
遠處教學樓里椅子翻倒，有人從窗戶探出頭——
天裂了。
沒開玩笑。
真裂了。
無數道黑色的裂縫從云層往下延伸，邊緣泛著紫色的光點，一明一滅，像巨獸的呼吸。
那種紫，看一眼就讓人心里發毛。
最寬的一道裂縫突然炸開——紫色光點像決堤的銀河一樣往下掉！密不透風，鋪天蓋地，無聲無息。
跟著一起掉下來的，還有一群黑影。
挑一只說說吧：
牛犢子大小，背上是坑坑洼洼的甲殼，像蜂窩。八條蜘蛛腿，每條比成年人胳膊還粗，關節上長滿倒刺。腦袋像切開的西瓜——上面擠滿了眼珠子，每一顆都在自己轉。
它直直撞進對面教學樓。
磚頭亂飛，灰塵炸成灰色的蘑菇云。
樓下開始有人尖叫。
哭聲。桌椅倒地聲。玻璃被撞碎的脆響。
有人在喊“那是什么鬼東西”——聲音抖得厲害，然后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突然沒聲了。
陸沉推開書，往樓梯口跑。
跑了兩步，停住了。
走廊里飄滿了紫色光點。
它們像有生命一樣慢悠悠地游動，劃出好看的弧線，仿佛在試探這個世界。有幾粒落在他胳膊上——涼絲絲的，像秋雨打在皮膚上，然后就那么融進去了。
什么也沒發生？
真的什么也沒發生？
樓下傳來“咔咔”的咀嚼聲——濕乎乎，黏糊糊，帶著骨頭被碾碎的悶響。
誰還待得住？！
陸沉轉身沖回閱覽室，反手鎖門。鎖舌“咔噠”卡進門框。
他退到墻角蹲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團。
數呼吸。
一、二、三、四——
強迫自己吸氣、呼氣。不去聽走廊里的動靜。不去想飛濺的磚頭。
他以前就告訴自己：真到徹底慌了的時候，最簡單的方法最管用。
門被撞飛了。
整扇木門倒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進來的不是怪物——
是個人。
左胳膊從肘部以下被撕掉了。傷口邊緣參差不齊，血跟噴泉似的往外涌。校服爛得不成樣子，露出青筋暴起的胸膛。眼睛瞪得賊大——瞳孔縮得跟針尖似的，眼眶里全是血絲。
皮膚底下，無數蟲形的隆起在瘋狂地游走。
他開始吐黑色的液體，從嘴角往外涌。
然后眼球從眼眶里滑出來了。
掛在那兒晃了晃，像兩顆快掉的棋子。
然后他倒了。再也沒動過。
閱覽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那兩秒鐘里，整個世界好像被抽空了聲音。
“咔咔”聲又響了。
就在門外。
越來越近。
陸沉的手在抖。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逼自己冷靜。
活人和死人的區別，有時候就差在最后那幾秒鐘的判斷上。
就在這時候——
他感覺到了。
身體里多了“什么東西”。
一股力量從紫色光點碰過的皮膚那兒涌出來，順著血管狂奔——像一股暖流，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心臟，再從心臟炸向全身。
他本能地“握”住了它。
“世界變了。”
他的感知像藤蔓一樣穿過墻壁——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生物都現出透明的輪廓。
橙**的是人。
“暗紫色的是怪物。”
總共十七個：五個橙黃，十二個暗紫。
他看到橙**的輪廓被暗紫色的團團圍住，正飛快地暗下去，像被抽走了光。
他看到兩個橙**的輪廓緊緊挨在一起，蹲在一間教室里，一動不動。
其中有一個“特別小的輪廓”，蜷縮在墻角的裂縫里，發出“清亮的藍光”。
那光很小、很弱，可在這片亂七八糟的感知世界里卻格外清楚，像黑夜里的一小截蠟燭。
他本能地知道——“那是一只剛孵出來的史萊姆。”
與此同時，另一股力量從他血**涌出來。
好像沉睡在血液里的另一種能力，“被喚醒了”。
他抬起右手。
一滴血從指尖滲出來，懸在半空中。
在他目光的控制下——那滴血被拉長，變成一根細細的絲線，然后繃直、變硬——
”錚——”
一聲極輕的金屬弦鳴。
它就那么懸著，細得跟頭發絲似的，泛著暗紅色的冷光。
他知道。
這玩意兒能刺穿鐵皮，能洞穿甲蟲的硬殼，能在一瞬間穿透任何東西。
“雙序列覺醒。“
“全球不到百分之零點三的概率！”
幾十億人里頭，只有極少數在這次劇變中獲得了雙重覺醒能力。
而他，”是其中之一“。
但這時候他顧不上慶幸。
甚至顧不上驚訝。
“走廊里那東西進來了。”
半人高的甲蟲。
深黑色的硬殼上覆著細細的絨毛，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前肢是兩把鐮刀狀的骨刃——鋒利得跟剛開刃似的，邊緣泛著慘白的光。
它在門口停了一瞬。
六只復眼同時轉向陸沉——每一個小眼里都映出他蜷縮在墻角的影子，密密麻麻，像無數面鏡子從各個角度同時照著他。
“鐮刀甲蟲。一級中階。”
“它沖過來了！ ”
速度快得嚇人，骨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陸沉側身，“撞向旁邊的鐵書架”！
轟——！！！
書架倒了。帶著好幾百斤的重量和滿架子的書砸下來。甲蟲的骨刃劈進木隔板，被死死卡住。書頁四散亂飛，像雪花一樣飄下來。
”零點幾秒。夠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噴出去。
血在空中凝成**三根細針**，從三個方向同時劃出弧線——像三顆算好了彈道的**——
噗。噗。噗。
同時刺進甲蟲復眼之間的甲殼縫隙。
甲蟲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骨刃從木隔板里滑出來，可已經沒力氣揮了。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然后整個身體垮在地上。骨刃耷拉著，暗綠色的液體從傷口里慢慢滲出來。
藍條見底。差評。
角落里，那只史萊姆爬了出來。
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像一團凝固了的水珠。它的身體微微顫著，好像在猶豫，又好像在確認什么。
陸沉感覺到了那種連接：
他的意識和這個小東西綁在一起了——像有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他胸口，一頭牽著史萊姆。
那連接很弱，可很清楚。他能感覺到這小東西的心跳，感覺到它對這個陌生世界的緊張。
他蹲下來伸出手：
“過來。”
史萊姆猶豫了一下。
然后跳上他手心。
涼涼的，軟軟的，像塊果凍微微顫著。身上沒血，沒體溫，卻有一種**純粹的生命感**——那種誕生在最混亂時刻的、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窗外，紫色光點還在往下飄。
好像永遠也飄不完似的。
天空已經不是藍色了，變成了一種讓人不安的暗紅色——像燒紅的鐵板，像快凝固的血漿。
遠處好幾棟樓已經在燒了。
黑色的濃煙像巨柱一樣直沖天際，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格外扎眼。
“整座城市，在燒“。
陸沉抱起史萊姆，從甲蟲頭上撬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核。晶核透著微弱的綠光，在他掌心里微微一轉，然后被塞進口袋。
他做了個決定：”往北走“。
所有人都往南跑——南邊人多，怪物也多。
北邊三公里是鳳凰山，有天然洞穴。離市中心遠，林子密。說不定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
反向跑毒。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條活路。
他推開后門，踩著碎玻璃走進走廊。
身后，甲蟲的**正慢慢融化——從邊角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像烈日下的冰塊。最后只剩下殼上暗綠色的污跡，和一攤黏糊糊的液體。
走廊里只剩下陸沉一個人。
還有懷里那個拳頭大的小東西，蜷在他手心里，時不時發出微弱的藍光——
像一顆隨時可能熄滅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