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不是不想睡,是腦子里那根弦一直繃著,松不下來。趙乾跪在巷子里的那聲慘叫還在他耳朵里轉,轉了一整夜,像一只**嗡嗡嗡的,怎么都趕不走。他翻來覆去地折騰,床板吱呀吱呀地響,被子被蹬到了地上兩次,他撿起來又蓋上,蓋上又蹬掉。天快亮的時候,他索性不睡了,坐起來,靠在墻上,把推演界面調出來看了一眼。可用次數還是0,精神力慢慢恢復了一些,從見底漲到了23/50。右下角的倒計時顯示距離下次恢復還有六個時辰。他把界面最小化,從床板底下掏出那本賬冊,翻開第一頁,借著窗縫里透進來的微光又看了一遍。。那是七年前,他剛入門的那一年。賬冊上記錄的第一筆就是《青云劍訣》,借閱人趙乾,實際去向轉交甲七。甲七是一個代號,孟老頭說對應的是內門弟子的編號。他不知道甲七是誰,但他知道趙乾在七年前就已經開始替人偷書了。七年前,趙乾剛入門不久,練氣三四層的樣子。一個剛入門的新弟子,哪來的膽子偷藏經閣的功法?除非有人指使。那個人就是甲七。甲七指使趙乾偷書,劉德茂負責經手,周執事負責壓事。這三個人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從藏經閣到外門再到內門。而他,陸衍,只是這條鏈條上偶然卡住的一顆石子。不是因為他特別,是因為他倒霉——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拿到了不該拿到的賬冊。,塞回床板底下,穿好衣服,推開門。,院子里灰蒙蒙的,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到井臺邊上,打了一桶水,洗了臉。井水冰涼,激得他整個人一激靈。他蹲在井臺邊上,把推演界面又調出來看了看,精神力漲到了25,還差得遠。不能等了,他今天必須把賬冊交給趙長老。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趙乾昨晚沒有搶到賬冊,他一定會告訴劉德茂。劉德茂知道賬冊丟了,一定會想辦法銷毀證據或者提前跑路。他不能給他們時間。,塞進衣服最里面的口袋,貼肉放著。然后他把玉簡也取出來,塞進了鞋底的夾層。兩樣東西分開放,萬一丟了一樣還有另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是一棟獨立的院子,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獅子的眼睛被人用紅布蒙住了,看著有點瘆人。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院子里有人在打掃,一個年輕的弟子拿著掃帚在掃落葉,看見他進來,問了一句:“找誰?”陸衍說:“找趙長老。”那弟子用掃帚指了指后院:“往里走,最里面那間屋子。”,種著幾棵竹子,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最里面那間屋子的門是關著的,門板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紙,上面寫著“趙剛”兩個字。他敲了三下,里面傳來一個蒼老的、慢吞吞的聲音:“進來。”,走了進去。,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桌上堆著厚厚的卷宗,有些紙頁已經發黃了,邊角卷曲。書架上也塞滿了東西,沒有空余的地方。一個人坐在書桌后面,正低著頭看卷宗。那人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右腿旁邊放著一根拐杖,拐杖的木柄被磨得發亮。他抬起頭,看了陸衍一眼。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你是哪個部門的?”趙剛問。“外門弟子陸衍。找我什么事?”,放在書桌上。趙剛看了一眼,沒有拿起來,而是盯著陸衍的臉看了幾息,然后才伸手把賬冊拿過去,翻開第一頁。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翻到第二頁,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翻得很快,一頁一頁地翻,手指在紙頁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翻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陸衍。“這東西你從哪里弄來的?藏經閣二樓倉庫的鐵皮箱子里。”
“你怎么進去的?二樓有警報陣法。”
陸衍沉默了一息。他不能說實話,至少不能全說。“我觀察了很久,找到了陣法的****。”這是真話,他只是沒說是靠推演找到的。趙剛盯著他看了幾息,沒有追問。他把賬冊合上,放在桌上,用一只手壓著,另一只手拿起了拐杖。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交給我,意味著什么?”趙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知道。”陸衍說,“有人要倒霉了。”
趙剛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他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了。然后轉過身,靠著門板,看著陸衍。
“劉德茂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不止我,執法堂里好幾個人都知道。但我們沒有證據。劉德茂很聰明,他不留把柄,經手的每一筆都做得很干凈。這本賬冊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鐵證。但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冒這個險?你一個小弟子,得罪了劉德茂、周執事,還有他們背后的人,你在青云宗還待得下去嗎?”
陸衍想了想,說了一句實話:“我不交這本賬冊,也待不下去。他們已經在害我了。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趙剛看了他幾息,點了點頭。他把賬冊塞進自己的懷里,拍了拍,然后走到書桌后面坐下來,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后,他把紙折好,遞給陸衍。
“這是我的手令。你拿著它去藏經閣,找劉德茂,把這張紙給他看。他看了之后,會把藏經閣的鑰匙和所有賬目交給你。你拿到之后,直接送到執法堂來。不要跟他說多余的話,拿了東西就走。”
陸衍接過那張紙,折好,塞進懷里。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一步邁了出去。身后傳來趙剛的聲音:“小心點。劉德茂這個人,狗急跳墻。”
他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從執法堂出來,他直接去了藏經閣。藏經閣的大門開著,一樓的前臺沒有人。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劉德茂從二樓走下來,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見陸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小陸,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你今天的打掃任務已經完成了嗎?”劉德茂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鄰居打招呼。
陸衍從懷里掏出趙剛的手令,展開,遞給他。劉德茂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臉先是白了一下,然后泛紅,最后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灰**。他抬起頭看著陸衍,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他把那張紙攥在手心里,轉身走上了二樓。陸衍跟在他后面。
二樓的前臺比一樓小很多,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劉德茂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串鑰匙和一摞賬本,放在桌上。他的手在發抖,鑰匙碰在一起叮叮當當地響。他把東西推過來,陸衍把它們裝進一個布袋里,扎好口子,背在肩上。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劉德茂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
陸衍看著他,沒有回答。
“你會后悔的。”劉德茂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出了房間。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然后消失了。
陸衍站在原地,聽著那個遠去的腳步聲,心里很平靜。他把布袋的帶子緊了緊,轉身下了樓。
走出藏經閣的時候,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瞇了瞇眼,沿著青石板小路往執法堂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時候,他聽見身后有人在叫他。
“陸衍。”
他停下來,轉過身。是趙乾。趙乾站在一棵松樹下面,右腿微微彎曲,不敢用力踩實——昨天被他踹的那一腳還沒好。他的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看著陸衍,手里沒有拿短棍,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忍什么。
“你把東西交給誰了?”趙乾問。
陸衍沒有回答。
“我問你話呢。”趙乾往前走了一步,右腿一瘸一拐的,“你把賬冊交給誰了?”
陸衍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威脅,有一種他從未在趙乾臉上見過的表情——恐懼。趙乾在害怕。他怕的不是陸衍,是賬冊落到的那個人。
“交給該交的人了。”陸衍說完,轉身走了。他沒有回頭,但他聽見趙乾在身后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你知道甲七是誰嗎?”
陸衍的腳步停了一下,但他還是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長長的。他不知道甲七是誰,但他知道,很快就知道了。
到了執法堂,趙剛還坐在那間屋子里。他接過布袋,把鑰匙和賬本倒出來,一樣一樣地翻看。看完了之后,他把東西收好,看著陸衍。
“劉德茂說什么了?”
“他說我會后悔。”
趙剛哼了一聲。“后悔的是他。”他頓了頓,又說:“這幾天你別出宗門,別去偏僻的地方。劉德茂雖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人還沒動。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回到宿舍,把門關上,坐在床沿上。推演界面彈出來,精神力已經從25漲到了31,可用次數還是0。右下角的倒計時顯示還有四個時辰。他把界面最小化,躺到了床上。王鐵柱不在,屋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肚子叫的聲音。他今天只吃了一塊干糧,餓得胃里直泛酸水。但他不想去食堂,不想見任何人。他只想躺著,把這兩天的所有事在腦子里再過一遍。
他把推演界面調出來,雖然沒有可用次數,但他可以看之前推演的歷史記錄。他翻到了那條關于趙乾攻擊方式的推演——“趙乾將先用言語拖延,待你分神時以短棍砸你右肩。若你得手躲開,他將召喚兩名同伙從巷子兩端包抄。建議:先發制人。攻擊他的右膝,那是他舊傷所在。”他又翻到了關于警報陣法的推演——“陣法位于二樓入口門檻下方,由三塊靈石和一根靈線組成。****:從門檻左側第三步開始,用腳踩住靈線,防止其振動,然后依次取下三塊靈石。順序不可錯:先左,后中,再右。若順序錯誤,警報立即觸發。”他把這些記錄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像是在翻閱自己的戰績。每一次推演都精準地預判了未來,每一次他按照推演的結果行動,都成功了。但他知道,推演不是萬能的。它需要信息,信息越多越準。如果信息不夠,推演的結果就會模糊,甚至錯誤。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從床上坐起來,把那枚玉簡從鞋底夾層里掏出來,放在桌上。玉簡表面的裂紋已經多到看不清原本的玉質了,透過裂紋,里面的青色光暈亮得像一盞小燈。他用手摸了摸,玉簡的表面很光滑,和昨天不一樣了——昨天還是粗糙的砂紙感,今天像是被什么打磨過。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他覺得它像是在成長。
他把玉簡收好,站起來,推開門。天快黑了,暮色從西邊涌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了灰藍色。老槐樹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雪花。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葉子在空中打著旋,慢慢地落在地上。他想起了孟老頭的話——“劉德茂的眼線到處都是。”他不知道誰是眼線,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必須更加小心。
他去了食堂,打了碗粥,蹲在角落里喝。粥很燙,他吹一口氣喝一口。喝到一半的時候,一個人端著碗蹲到了他旁邊。是王鐵柱。王鐵柱嘴里塞著饅頭,含混不清地說:“你這兩天去哪了?神神秘秘的。”
“沒去哪。在屋里待著。”陸衍說。
“騙人。我回去好幾次,你都不在。”王鐵柱把饅頭咽下去,喝了一口粥,“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陸衍看了他一眼。王鐵柱的臉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關心,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他形容不出的東西。他沒有回答,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站起來,把碗放進門口的盆里,走了。他聽見王鐵柱在身后喊了一聲“喂”,他沒有回頭。
回到宿舍,他把門關上,閂好。然后他把那枚玉簡從懷里掏出來,握在手心里,閉上了眼睛。他在試著用神識去接觸玉簡內部的那些光暈。以前他試過,沒有成功,因為他的神識太弱了。但現在他覺得玉簡變了,也許他的神識也變了。
他把神識凝聚成一線,慢慢地探入玉簡。一開始,他感覺到了阻力,像手指戳在一層薄膜上。他加了一點力,薄膜破了,他的神識鉆了進去。玉簡內部是一片青色的虛空,像無邊無際的夜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近,有的遠。他不知道那些光點是什么,但他覺得它們像是——信息。無數條信息,被封存在這枚小小的玉簡里,等著他去讀取。
他把神識收回來,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玉簡表面的裂紋又多了一些,有幾條裂紋已經延伸到了邊緣,像是快要碎了。他不知道玉簡碎了之后會發生什么,但他覺得那不是什么壞事。
他把玉簡收好,躺在床上,把推演界面調出來。可用次數還是0,但精神力已經從31漲到了39。右下角的倒計時顯示還有兩個時辰。他閉上眼睛,把今天一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趙剛收下了賬冊,劉德茂被調查了,趙乾露出了恐懼。這一局他贏了。但下一局馬上就會開始。劉德茂背后的人還在,那個“甲七”還沒有浮出水面。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上的白灰又掉了一些,露出更大面積的黃泥。黃泥上有幾道裂縫,裂縫里那株草又長高了一點,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深綠,葉面上有一層薄薄的光澤。他用手指碰了碰葉子,葉子涼涼的,微微顫了一下。
他縮回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黑暗里,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他想起了孟老頭說的那句話——“你做不到,就去找能做到的人。”他找到了趙剛。趙剛能做他做不到的事。但趙剛只是一個人,執法堂里還有很多人,那些人中有的是劉德茂的盟友,有的是周執事的同伙,有的站在中間看熱鬧。他不知道趙剛能不能把這件事辦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劉德茂被定罪的那一天。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就是認輸,認輸就是死路一條。他不想死。他還沒有筑基,還沒有離開青云宗,還沒有去看外面的世界。他想活著,想變強,想知道那枚玉簡里封存的全部秘密。
他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說什么。他聽不懂樹的語言,但他覺得那聲音很好聽。聽著聽著,他慢慢地睡著了。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攜秋水攬星河I”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寂衍仙章》,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趙乾陸衍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藏經閣的橫梁------------------------------------------,手里的抹布已經黑了。不是抹布本身就是黑的,是擦灰擦的。這層樓大概有三年沒人打掃過了,書架上積的灰能蓋住手指頭,抹布蹭上去,一道黑印子,像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道。,水從灰色變成了黑色,又變成了墨汁一樣的濃稠。他擰干抹布,站起來,繼續擦下一個書架。。罰的。七天前,他在外門演武場上跟人打了一架——不,不能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