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中的賬簿------------------------------------------。，盯著面前五個人。三個躺在地上拉痢疾，臉白得跟紙錢似的，褲*濕了一**。剩下兩個能動的，一個在窯口放哨，一個蹲在地上磨刀。刀口已經磨得泛白。，抱著膝蓋發抖。，嘴唇裂了口子。逃亡三天，一頓熱飯沒吃過。晚上被西涼騎兵的馬蹄聲驚醒三次，每次都是一身冷汗。“還有多少糧？”秦弈問。：“半張餅。掰碎了夠一人一口，吃不飽，餓不死。”。。東邊，酸棗有袁紹大營。綁了劉衡送過去，袁紹大概率把人轉手給袁術當人情。西邊，長安是董卓的地盤，廢了少帝正缺劉家血脈的腦袋。南邊，荊州劉表是宗室，但官道被袁術的部曲堵死了，走小路？山里的流民武裝能把這六個人連骨頭帶皮吞下去。，三條死路。“殿下。”秦弈開口，“出宮的時候，有人給過什么東西沒有？”。“臨行前……有個老宦官塞給我的，說國難的時候可以去找……”。：洛水南渡口，第三株枯槐下。，紙張邊角沒磨毛，最近寫的。
洛水南渡口，雒陽城南的貨運轉運點。三年前秦弈整理過一份物資存儲清單，南渡口附近有個廢棄的官庫，叫“北宮秘庫”。記錄里說是先帝私人物品，后來一場火災封了。
封了不代表空了。
“殿下，”秦弈把帛條塞回劉衡懷里，“這地址藏的是你爹的東西。但你爹死了三年，這紙條才送到你手上——給你紙條的人，在等一個時機。”
“什么時機？”
“你被追殺逼到絕路的時候。”
秦弈轉頭看向磨刀的那個：“王虎，帶殿下出去透透氣。別走遠。”
王虎拽著劉衡出去了。
**里只剩秦弈和三個傷兵。
秦弈閉上眼。
蒼生棋局。
所有數據在腦子里重新排列。雒陽戶籍、糧倉存儲、田畝產出、官署成本——全變成數字跳動。袁氏能在董卓燒城后迅速撤離，靠的是個叫“丞記”的商號。明面上做布匹生意，暗地里是袁家的白手套。十七筆大額糧草調撥，全通過丞記完成。
丞記慌亂中遺落了七份地契。
秦弈睜眼。
“王虎！”
王虎跑進來。
“城西的縣衙廢墟，還能找到嗎？”
“房梁全塌了，滿地焦炭碎瓦。”
“帶我去。殿下跟著。”
王虎愣住：“現在？這兒還有傷兵——”
“留兩個人看著。”秦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帶個弩手，跟我去城西。”
城西的縣衙廢墟塌成了個土包。
秦弈站在廢墟前打量了一會兒，開始翻。碎瓦、焦炭、斷梁，一層層扒開。王虎和劉衡站在旁邊，看著秦弈像條尋食的野狗。
“找什么？”王虎問。
“地契。”
“地契不是燒了嗎？”
“燒的是正堂的。”秦弈從碎瓷片里扒出一截炭化的木**，“真正的存檔，藏在縣丞內室的夾墻里。雒陽縣的規矩，備份防火。”
王虎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縣衙是我設計的。”
秦弈打開木**。絹帛燒焦了一半，關鍵部分還在。他抽出其中一張，展開。
“袁家留在洛陽的糧庫憑證。”
“那不是廢紙？”
“現在是。”秦弈從懷里掏出一張牛皮紙，攤開，“但我拿這個去跟袁家的人換糧，他們就得認。”
王虎湊過來。牛皮紙上蓋著大印：雒陽令印。
“三年前的官印，早廢了。”
“我知道。”
“那還——”
“袁家的人不知道。”秦弈把牛皮紙卷起來，“他們只是替袁術看糧倉的門客，不是縣衙的吏。看不懂官印年份，只知道蓋了章就有法律效力。”
王虎看看秦弈手里的地契憑證，又看看蹲在遠處數螞蟻的劉衡。
“然后呢？”
“去做筆交易。”秦弈說，“用廢紙換糧。順便，再買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