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菇念蕎靠采菌子風光無限
穿成窮農女，開局一碗見底的清粥！------------------------------------------。，頭頂是一片發黃的茅草，中間豁了個洞，灰蒙蒙的天光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掌下觸感粗糲冰冷，是夯實的泥地。。。瘦，黃，指甲里全是黑泥，骨節突出得嚇人。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昨天還做了美甲，涂的豆沙色。，雜亂無章地砸在腦子里。，沒了。娘，也沒了。前幾天上山摘野果，腳底一滑，從崖邊栽了下去，人就沒了。，她來了。，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第三遍過完，她沒再糾結。糾結沒用，這副身體現在歸她管。。，四面泥墻，有一面已經裂了條手指寬的縫。沒有桌子，沒有凳子，連張破席子都沒有。灶臺在角落里，上頭擱著個缺了口的陶碗，灶眼是黑的，不知道多久沒燒過火。。。。。
兩個孩子倒在墻根底下，大的看著四五歲，小的估摸兩三歲，衣裳破得跟漁網似的。兩個人肚子都是凹的，肋骨一根根往外凸，嘴唇干裂發紫。
菇念蕎伸手探了探大的那個孩子的額頭。
涼。
再探小的。
更涼。
但胸口還有起伏，一下，一下，間隔很長。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大的叫阿禾，小的叫阿粟。是她弟弟，親的。
菇念蕎沒吭聲，迅速爬起來在屋子里搜了一圈。
灶臺上那只缺口陶碗里有小半碗米湯。她端起來聞了聞，一股餿味，碗底沉著一層灰**的泥沙。
這也能叫米湯？菇念蕎晃了晃碗，沙子翻上來，混在渾濁的湯水里。估計是從別人刷鍋水里撈出來的。
她咬了咬牙，蹲到阿禾跟前，一手掰開他的嘴，另一手把碗湊過去，一點一點往里倒。
阿禾的喉結滾了一下。
吞了。
但慢得要命，半天才咽下去一小口。
菇念蕎又喂阿粟。更費勁，湯水順著嘴角往外淌，她拿袖子抹了抹，重新喂。
半碗米湯見了底。
兩個孩子的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完了。就這么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菇念蕎把碗放回灶臺，繼續翻。灶臺下頭扒拉出來一把柴刀，銹得通體發褐，刃口鈍了，但鐵是實心的，還有分量。墻角倒著個竹筐，底都快散了，好幾根竹條翹起來，勉強還能箍在一起。
就這些了。
一把爛刀，一個爛筐。
她站在屋子中間，把這兩樣東西的用處在腦子里盤了一遍。刀能砍柴，能防身?？鹉苎b東西，雖然裝不了多少。
行，夠了。
門突然被推開。
菇念蕎下意識握住柴刀，轉身。
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發拿灰布條子包著，臉上橫肉很厚，手里端著個黑乎乎的粗瓷碗。
原主記憶里有這個人。隔壁的王大娘，平日里跟原主爹娘沒什么來往，爹娘下葬的時候也沒見她露過面。
王大娘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個孩子，又看了看菇念蕎。
“喲，醒了啊?！?br>菇念蕎沒接話。
王大娘把碗往前遞了遞，碗里的東西稠乎乎的，顏色發黑發綠，散出一股酸臭。
“你看看你這一家子，可憐見的。大娘心善，把自家攢的湯底子給你端來了?！?br>菇念蕎低頭瞥了一眼那碗。
餿水泡爛菜葉，這叫湯底子？
“拿走。”
王大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來。
“你這孩子，說啥呢。大娘好心好意的，你摔了一回腦子摔壞了？”
菇念蕎盯著她。
王大**視線滑到墻角那個破竹筐上，停了兩秒。
“也不白給你。你那個筐子反正也用不上了，破成那樣，不如給大娘拿去編個雞籠。大娘端碗熱乎的給你換，不虧吧？”
菇念蕎笑了一聲，沒什么溫度的笑。
“熱乎的？”她把碗里的東西又看了一眼，“王大娘，你家豬食盆洗沒洗？”
王大娘變了臉。
“你個小蹄子，說什么混賬話！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個態度？”
“好心。”菇念蕎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阿禾在身后咳了一聲，弱得幾乎聽不到。
王大娘往前邁了半步，手已經伸向那個竹筐。
“行了，你不識好賴?？鹱游蚁饶米撸仡^……”
柴刀砍在門框上。
嘭的一聲悶響，干裂的木頭被劈下一角，碎屑飛出來，有一片擦過王大**手背。
菇念蕎沒有看她。她把刀從門框里拽出來，側身站著，刀面擱在腿邊。
王大娘縮手蹦出去兩步，腳絆到門檻，一**跌坐在門口的泥地上。碗摔了，餿水潑了一地。
“瘋了！你瘋了！”
菇念蕎這回看了她一眼。
“我爹娘剛沒，弟弟快**了，你端一碗餿水上門換我的筐?！彼训睹孓D了個方向，鈍口上的銹在灰光下泛出暗紅?！巴醮竽?，下回進門前，先想想我瘋沒瘋?！?br>王大娘連滾帶爬地跑了。
門口安靜下來。
菇念蕎站了一會兒，聽著王大**罵聲遠到聽不見了，才把柴刀別到腰后。
手在抖。
她低頭看了看。是因為餓，不是怕。原主這身體不知道多少天沒正經吃過飯，她能站著不倒已經算這具身體爭氣。
回頭看了一眼阿禾和阿粟。
兩個孩子還在地上躺著，阿禾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東西。什么也沒抓到。
菇念蕎蹲下來，拿手背貼了貼阿禾的臉。
還活著，但撐不了太久。
她站起來，把破竹筐背到背上，柴刀提在手里，推門出去。
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白慘慘掛在天上，沒多少暖意。村子很小，稀稀拉拉幾間泥房，有的比她家那間還破。路上沒人，可能都在田里，也可能在屋里躲著，透過門縫往外瞅。
菇念蕎沒往村里走。
她繞到屋后，沿著一條快被野草吞沒的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原主記憶里，后山有野菜，有蘑菇，運氣好能翻到鳥蛋。但原主從來不去。
因為村里人說后山有毒瘴。
路越走越窄，草越長越高，撲到她腰上來。菇念蕎拿柴刀撥開前面的雜草，一步步往上爬。
然后她停住了。
一塊木牌立在路中間，歪歪扭扭，上面用黑漆寫了四個字。
毒瘴禁地。
木牌底下的土被踩得很平，但往木牌后面看，草叢里有幾條細細的小徑，被什么東西反復踩出來的。
不是人的腳印。
菇念蕎蹲下身，拿刀柄撥了撥那些痕跡。
爪印。很新鮮。
她抬起頭，看向木牌后頭那片黑壓壓的林子。風從林子里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不像瘴氣，倒像是什么活物的氣味。
菇念蕎把竹筐往背上正了正，一腳跨過木牌。
腳剛落地，林子深處傳來一聲短促尖利的叫聲，像鳥，又不像鳥。
她的腳釘在那條線上，沒有退回來。
（全文約2310字）
兩個孩子倒在墻根底下，大的看著四五歲，小的估摸兩三歲，衣裳破得跟漁網似的。兩個人肚子都是凹的，肋骨一根根往外凸，嘴唇干裂發紫。
菇念蕎伸手探了探大的那個孩子的額頭。
涼。
再探小的。
更涼。
但胸口還有起伏，一下，一下，間隔很長。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大的叫阿禾，小的叫阿粟。是她弟弟，親的。
菇念蕎沒吭聲，迅速爬起來在屋子里搜了一圈。
灶臺上那只缺口陶碗里有小半碗米湯。她端起來聞了聞，一股餿味，碗底沉著一層灰**的泥沙。
這也能叫米湯？菇念蕎晃了晃碗，沙子翻上來，混在渾濁的湯水里。估計是從別人刷鍋水里撈出來的。
她咬了咬牙，蹲到阿禾跟前，一手掰開他的嘴，另一手把碗湊過去，一點一點往里倒。
阿禾的喉結滾了一下。
吞了。
但慢得要命，半天才咽下去一小口。
菇念蕎又喂阿粟。更費勁，湯水順著嘴角往外淌，她拿袖子抹了抹，重新喂。
半碗米湯見了底。
兩個孩子的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完了。就這么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菇念蕎把碗放回灶臺，繼續翻。灶臺下頭扒拉出來一把柴刀，銹得通體發褐，刃口鈍了，但鐵是實心的，還有分量。墻角倒著個竹筐，底都快散了，好幾根竹條翹起來，勉強還能箍在一起。
就這些了。
一把爛刀，一個爛筐。
她站在屋子中間，把這兩樣東西的用處在腦子里盤了一遍。刀能砍柴，能防身?？鹉苎b東西，雖然裝不了多少。
行，夠了。
門突然被推開。
菇念蕎下意識握住柴刀，轉身。
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發拿灰布條子包著，臉上橫肉很厚，手里端著個黑乎乎的粗瓷碗。
原主記憶里有這個人。隔壁的王大娘，平日里跟原主爹娘沒什么來往，爹娘下葬的時候也沒見她露過面。
王大娘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個孩子，又看了看菇念蕎。
“喲，醒了啊?！?br>菇念蕎沒接話。
王大娘把碗往前遞了遞，碗里的東西稠乎乎的，顏色發黑發綠，散出一股酸臭。
“你看看你這一家子，可憐見的。大娘心善，把自家攢的湯底子給你端來了?！?br>菇念蕎低頭瞥了一眼那碗。
餿水泡爛菜葉，這叫湯底子？
“拿走。”
王大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來。
“你這孩子，說啥呢。大娘好心好意的，你摔了一回腦子摔壞了？”
菇念蕎盯著她。
王大**視線滑到墻角那個破竹筐上，停了兩秒。
“也不白給你。你那個筐子反正也用不上了，破成那樣，不如給大娘拿去編個雞籠。大娘端碗熱乎的給你換，不虧吧？”
菇念蕎笑了一聲，沒什么溫度的笑。
“熱乎的？”她把碗里的東西又看了一眼，“王大娘，你家豬食盆洗沒洗？”
王大娘變了臉。
“你個小蹄子，說什么混賬話！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個態度？”
“好心。”菇念蕎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阿禾在身后咳了一聲，弱得幾乎聽不到。
王大娘往前邁了半步，手已經伸向那個竹筐。
“行了，你不識好賴?？鹱游蚁饶米撸仡^……”
柴刀砍在門框上。
嘭的一聲悶響，干裂的木頭被劈下一角，碎屑飛出來，有一片擦過王大**手背。
菇念蕎沒有看她。她把刀從門框里拽出來，側身站著，刀面擱在腿邊。
王大娘縮手蹦出去兩步，腳絆到門檻，一**跌坐在門口的泥地上。碗摔了，餿水潑了一地。
“瘋了！你瘋了！”
菇念蕎這回看了她一眼。
“我爹娘剛沒，弟弟快**了，你端一碗餿水上門換我的筐?！彼训睹孓D了個方向，鈍口上的銹在灰光下泛出暗紅?！巴醮竽?，下回進門前，先想想我瘋沒瘋?！?br>王大娘連滾帶爬地跑了。
門口安靜下來。
菇念蕎站了一會兒，聽著王大**罵聲遠到聽不見了，才把柴刀別到腰后。
手在抖。
她低頭看了看。是因為餓，不是怕。原主這身體不知道多少天沒正經吃過飯，她能站著不倒已經算這具身體爭氣。
回頭看了一眼阿禾和阿粟。
兩個孩子還在地上躺著，阿禾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東西。什么也沒抓到。
菇念蕎蹲下來，拿手背貼了貼阿禾的臉。
還活著，但撐不了太久。
她站起來，把破竹筐背到背上，柴刀提在手里，推門出去。
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白慘慘掛在天上，沒多少暖意。村子很小，稀稀拉拉幾間泥房，有的比她家那間還破。路上沒人，可能都在田里，也可能在屋里躲著，透過門縫往外瞅。
菇念蕎沒往村里走。
她繞到屋后，沿著一條快被野草吞沒的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原主記憶里，后山有野菜，有蘑菇，運氣好能翻到鳥蛋。但原主從來不去。
因為村里人說后山有毒瘴。
路越走越窄，草越長越高，撲到她腰上來。菇念蕎拿柴刀撥開前面的雜草，一步步往上爬。
然后她停住了。
一塊木牌立在路中間，歪歪扭扭，上面用黑漆寫了四個字。
毒瘴禁地。
木牌底下的土被踩得很平，但往木牌后面看，草叢里有幾條細細的小徑，被什么東西反復踩出來的。
不是人的腳印。
菇念蕎蹲下身，拿刀柄撥了撥那些痕跡。
爪印。很新鮮。
她抬起頭，看向木牌后頭那片黑壓壓的林子。風從林子里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不像瘴氣，倒像是什么活物的氣味。
菇念蕎把竹筐往背上正了正，一腳跨過木牌。
腳剛落地，林子深處傳來一聲短促尖利的叫聲，像鳥，又不像鳥。
她的腳釘在那條線上，沒有退回來。
（全文約231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