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張五十塞進存錢罐，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江念的泡面基金。
妻子江念坐在對面，笑著說："存錢罐別塞了，那個約定，今天起作廢。"
我愣住了。
五年前的那天，我們立下誓言：省下每一分錢，攢夠首付買房。
為了這個承諾，她三年沒買過新衣服，口紅只用試用裝。
為了這個承諾，我戒了煙酒，午飯永遠是五塊錢拌面。
現在她突然改口，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出事了，而且還比較大條。
第一章
"你再說一遍？"
我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夾著一塊泡面里僅存的火腿腸片。
江念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我說，從今天起，咱們那個省錢約定作廢。"
她說得很平靜，端端正正坐著，手指交疊放在桌上。
就是這個姿勢讓我心里發毛。
江念這個人，平時說話溫溫柔柔，但每次用這個姿勢跟我談話的時候，事情都不小。
上次用這個姿勢，是通知我把唯一一件沒破洞的秋褲讓給她爸。
"念念，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
"是不是工作出問題了？"
"沒有。"
"那是不是……"我咽了口口水，聲音壓低，"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
江念的眼皮跳了一下。
"程遠，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把火腿腸片塞進嘴里，嚼了兩下，"一個省了五年錢的人，突然跟我說不用省了，你讓我怎么正常？"
我掰著手指給她算："存錢罐里現在有三萬兩千七百塊，離首付還差十七萬三，我上個月剛找到了一家更便宜的泡面**商，單價能壓到八毛二——"
"程遠。"
"干嘛？"
"不用算了。"
她站起來，走到柜子邊，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
那個抽屜我從來沒打開過，因為江念說里面放的是她的"女生用品"。
我作為一個尊重妻子隱私的好男人，五年來連碰都沒碰過。
她從里面掏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打開看看。"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拉開拉鏈。
里面是一沓銀行流水單。
我往下一掃——
數字后面的零，我數了三遍。
"江念。"
"嗯。"
"這是……十個億？"
"準確地說，是十二億三千萬。"她的語氣平靜得不行，"是我名下公司的賬上資產，不算固定資產和股權估值。"
我的大腦宕機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我做了一件任何正常男人都會做的事。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啊。"
"我沒發燒，程遠。"
"那你肯定是被騙了。"我一拍桌子站起來，"我就說你那個公司不對勁，天天加班到半夜，也不見你拿多少工資回來——這種殺豬盤我在抖音上刷到過。"
"程遠！"
"你別急，我現在就報警。"
"你坐下。"
她的聲音不大，但我的**條件反射地落回椅子。
五年婚姻訓練出來的本能。
江念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個企業信息查詢頁面。
星瀾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念。
注冊資本：伍億元整。
我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你……你是星瀾科技的老板？"
"嗯。"
"那個做智能家居的星瀾科技？去年上了央視的那個？"
"嗯。"
"市值好幾百億的那個？"
"沒有好幾百億，兩百多億吧。"
我的嘴張著合不攏。
好家伙。
我跟一個身價兩百多億的女人，吃了五年泡面。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老壇酸菜面，又看了看她碗里被我精確分配到一人一半的火腿腸。
突然覺得這個火腿腸格外刺眼。
"你等等。"我揉了揉太陽穴，"我消化一下。"
"好。"
"所以你每天出門上班，不是去什么創業小公司？"
"不是。"
"你是去……當總裁？"
"對。"
"那你為什么——"我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為什么每天跟我搶超市打折雞蛋？"
江念沉默了一下。
"因為你搶得很開心。"
我嘴角抽搐。
開心？
去年冬天早上六點，零下十二度，我在超市門口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就為了搶九毛九一斤的雞蛋。
回來的時候左手凍得沒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