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陸家當了三年保姆。
先生**鬧離婚，鬧上法庭。
法官問五歲的小小姐要跟誰時，她歪著腦袋，胖乎乎的手指頭指向角落里的我。
"我要跟周媽，她去哪我就去哪。"
我腿一軟。
說好今天結清工資找下家的。
先生冷笑出聲："一個保姆，也配跟我搶女兒？"
**冷眼掃過來："她不過是我雇的下人。"
小小姐抹了把眼淚，扯著嗓子喊："可周媽才是我媽媽呀！"
法庭安靜了三秒。
無人知道，"周媽"這兩個字，藏著多大的秘密。
正文
第一章 法庭
法庭的空調開得足，我站在角落里，后背還是濕了一片。
不是熱，是怕。
今天是陸沉和錢瑤離婚案的**日，爭的是女兒陸念念的撫養權。
我本來不在這個房間里的。
是錢瑤出門前臨時指使我："念念離不開你，你也來，萬一法官要問孩子身邊人的情況，你替我作證。"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使喚一條養了三年的老狗。
我答應了。
三年來，她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她說我一個下人不要多嘴，我就閉緊了嘴巴。她說要我對外叫她"**"，叫陸沉"先生"，叫念念"小姐"，我就規規矩矩地叫了三年。
直到十分鐘前，法官問出那句話——
"陸念念小朋友，爸爸和媽媽，你愿意跟誰一起生活？"
五歲的小丫頭坐在證人席上，腿短，夠不著地，兩只小手抓著面前的桌沿。
錢瑤的眼刀飛過來，意思是：教你的話，記住了嗎？
昨天她在家排練了三遍，讓念念說"我要跟媽媽"。三遍，念念都沒開口。
今天，在法官面前，念念還是不開口。
錢瑤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陸沉坐在對面，西裝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他沒逼孩子。
法官又問了一遍，語氣柔和："念念小朋友，別怕，告訴叔叔，你想跟誰？"
念念轉了轉腦袋。
左邊是她親媽錢瑤，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裙，頭發盤起來，耳垂上掛著一對珍珠耳環，笑得溫婉端莊。
右邊是她親爸陸沉，一米八幾的個子，往椅子里一坐就是壓迫感，面無表情。
念念看完了。
然后她轉過來，歪著腦袋，胖乎乎的食指，顫巍巍地，指向了角落里的我。
"我要跟周媽。"
她聲音不大，軟糯糯的，帶著奶腔。
"她去哪我就去哪。"
法庭里嗡地一聲。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三秒前我還在心里盤算——今天結完這個月的工資，一萬二千塊，加上前面兩年攢下的，差不多有三十萬了。
夠在老家盤個小店，夠我下半輩子不愁了。
這下全亂了。
錢瑤的臉"刷"地白了，又瞬間漲紅。
她霍地站起來，聲音尖得能戳破玻璃："念念！媽媽怎么教你的！"
念念被嚇得一縮脖子，眼眶立刻紅了。
陸沉終于動了。
他沒看錢瑤，而是偏過頭，視線穿過半個法庭，落在我身上。
目光冷淡，打量。
像在看一件不合時宜擺上臺面的雜物。
"這位就是周媽？"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法官點頭。
陸沉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里沒有溫度。
"一個保姆，也配跟我陸沉搶女兒？"
我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錢瑤的眼淚這時候掉下來了，精準地、無聲地、一顆一顆地砸在桌面上。
"法官大人，"她抽噎開口，"我三年沒日沒夜地帶這個孩子，喂奶是她，哄睡是她，洗澡是她——"
她轉過頭，朝我伸手一指："可這三年，真正陪在念念身邊的，是她！"
"我一個當**，在外面拼事業，回到家孩子睡著了，第二天出門孩子還沒醒。她是保姆，也是孩子的半個媽。"
"但她，終究只是個保姆！"
錢瑤的控訴字字帶淚。
法官動容地點頭。
我站在原地，指甲嵌進掌心，掐出了血。
念念突然哭出了聲。
"哇——"
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兩條小腿在椅子上亂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們兩個都不陪我！"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就知道吵架吵架！你們誰都不給我講故事！"
"周媽會！周媽會給我講故事！周媽會給我梳小辮子！周媽半夜會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