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
"你可以走了。"
溫茜茜站起來，踉蹌了一步。表演得很到位，膝蓋發軟、身體搖晃。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低下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珺寧姐，對不起。"
語氣溫柔又無辜。
我抬頭看她。
彈幕飄了一條：「茜茜真善良，走之前還安慰炮灰。」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底下有一層淡淡的弧度。
不是歉意。
是在笑。
"沒關系。"我說。嗓子干得像砂紙刮著喉嚨，每個字都在震動。
"你走吧。"
溫茜茜轉身，一步一步朝廠房出口走去。
燈光照著她纖細的背影，彈幕密密麻麻地刷："好心疼""終于被選了""我哭了"。
廠房外面傳來警笛聲。遠遠的，但在靠近。
持槍的男人罵了一聲，踢翻了一張椅子，從后門跑了。
我一個人跪在空曠的廠房中央。
膝蓋貼著冰冷的地面，手腕的血已經干了，凝成暗紅色的痂。
安靜了很久。
肚子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用力。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灌進肺里，帶著鐵銹和發霉的味道。
彈幕還在飄。
「接下來男主會去醫院陪茜茜，炮灰自己打車回家。」
「霍珺寧后面還會主動找茜茜道歉呢，卑微死了。」
「第三章她就發現男主**了，但她選擇忍氣吞聲哈哈哈。」
「可憐又可恨的角色，工具人實錘了。」
我一條一條看完。
然后笑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蕩的廠房里回響，連我自己都覺得那笑聲聽著不太對勁——干巴巴的，像石頭碰石頭。
忍氣吞聲？自己打車回家？主動道歉？
"想多了。"
我的聲音沙啞又低，說給自己聽，也說給飄在半空中的彈幕聽。
警笛聲越來越近。
紅藍閃光從破碎的窗戶透進來，在我臉上交替。
**沖進來的時候，我已經自己把繩子磨斷了。
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
領頭的**跑過來，"女士，你沒事吧？需要……"
"我需要一部手機。"我說。
"啊？"
"借我手機。我要打兩個電話。"
**猶豫了一秒，把手機遞給我。
我撥出第一個號碼。三聲就接了。
"哥。"
電話那頭的霍璟聲音還帶著困意："半夜三點……珺寧你干嘛？"
"幫我查一個人，溫茜茜。查她近三個月的所有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
那頭安靜了兩秒。困意消失了。
"出什么事了？"
"順便幫我聯系柏瑤。"
"柏瑤？你找離婚律師做什么？"
"你猜。"
我掛了電話。
撥出第二個號碼。
裴時鈺接得很快。
"珺寧？珺寧你在哪？你沒事吧？我剛——"
"我在廠房。"我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已經來了。"
"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我看到一條彈幕飄過去：「男主這時候其實在茜茜的病房里握著她的手哦。」
嗯。
"裴時鈺。"
"嗯？"
"你先忙。"
我掛斷了。
把手機還給**。
"謝謝。有勞送我去醫院做個檢查，我懷孕五個月了。"
彈幕上飄過一條遲來的評論：
「？？？不對啊，她這反應怎么跟原著不一樣？原著里她不是應該哭著打了十七個電話嗎？」
我沒理它。
扶著肚子，一步一步走出了廠房。
外面天很黑，但**的紅藍燈把整條路照得透亮。
風吹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不冷了。
2
凌晨四點二十分。
市中心人民醫院，產科急診。
走廊里的燈管發出嗡嗡的白噪音，混著消毒水味，刺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我躺在檢查臺上，冰涼的耦合劑涂在肚子上，*超探頭壓過去的時候我打了個激靈。
屏幕上黑白的影像晃了晃，小小的人形蜷在那里，手腳偶爾踢一下。
值班醫生推了推眼鏡："胎兒情況穩定，胎心正常。不過你的血壓偏高，膝蓋也有擦傷，建議住院觀察一天。"
我點頭。
彈幕飄了一條過來：「住院那天男主全程沒出現，因為他在茜茜的病房陪了一整晚。」
又飄了一條：「不過男主第二天會來醫院送花，表演深情老公，因為他還不想這么快離婚，怕分財產。」
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