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前兩天還給我打電話，問你們什么時候能定下來。"
"人家條件多好，家里開著藥房連鎖，說了結(jié)婚就送你們一套三居室。"
"你跟蘇念晚那邊趕緊利索點處理了。"
"她那個人你也知道，膽子小，從來不敢吵不敢鬧，到時候把協(xié)議遞給她，她不敢不簽。"
"對了你上次說她好像起了點疑心？那你就這段時間對她好一點，別露餡了。"
"等劉律師那邊材料都準(zhǔn)備齊全了，直接跟她攤牌。"
"到時候讓她簽字走人，什么都別留給她。"
"聽到?jīng)]？啟銘？"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喂？怎么不說話？信號不好嗎？"
我掛掉了電話。
辦公室的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鍵盤敲擊聲和遠(yuǎn)處的打印機聲一下子變得很遠(yuǎn)。
我低頭看著那部黑色手機，屏幕已經(jīng)暗了。
可婆婆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
凈身出戶。推遲分紅。她不敢不簽。婷婷。
手機又響了一下。
短信通知，鎖屏能看到前半段預(yù)覽。
"陳先生，您預(yù)約的離婚訴訟咨詢時間已確認(rèn)，本周四下午兩點……"
后面的字被截斷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一條微信消息跟著彈出來。
發(fā)送者備注"婷婷"，預(yù)覽只顯示了前面幾個字。
"銘哥，昨晚謝謝你送我回家，我爸說讓你這周末……"
就到這里。后面被折疊了。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想起上個月他說要把工資卡收回自己管，理由是"財務(wù)獨立對雙方都好"。
想起婆婆每次來家里看我的那種眼神。
想起過年時她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我家啟銘這條件，當(dāng)初多少姑娘排著隊呢"。
想起我生病那次，婆婆來家里沒問我一句，只叮囑陳啟銘"別被傳染了"。
想起我每個月把工資分三份，一份家用，一份給媽，一份存著以防萬一，每月到手結(jié)余不到八百塊。
而他們在背后盤算著怎么把我一腳踢出去。
還要確保我走的時候，什么都帶不走。
我站起來，拿著手機和包去了衛(wèi)生間。
鎖上隔間的門，背靠墻壁蹲下來。
沒哭。
眼睛干得發(fā)疼，可就是流不出來。
那種感覺不是傷心，是寒。
從骨頭縫里往外透的寒。
蹲了五分鐘，我站起來。
打開水龍頭沖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看著很平靜，和二十分鐘之前沒什么區(qū)別。
我重新把包挎好，走回工位。
坐下，打開電腦。
桌面**是我和陳啟銘的合照，去年他生日時在餐廳拍的。照片里他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溫柔。
我右鍵，換了張系統(tǒng)默認(rèn)壁紙。
然后打開工作郵箱，一封一封處理郵件。
手沒有再抖。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算計了我兩年。
那我至少得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走。
午休時間，我沒有回家換手機。
而是坐在工位上，把能回憶起來的每一件事都理了一遍。
三個月前，陳啟銘提出工資卡各管各的。
兩個月前，他把家里那張共用信用卡注銷了。
一個月前，婆婆突然來家里，翻了遍我的柜子，說是"幫忙收拾換季衣服"。
一周前，他說公司最近效益不好，獎金可能要縮水。
每一件事，當(dāng)時看起來都有合理的解釋。
拼在一起，就是一條清清楚楚的時間線。
他們每一步都在為把我趕出這個家做準(zhǔn)備。
同事小趙路過我桌前，停下來。
"蘇姐，中午不去吃飯嗎？"
"不餓，你們?nèi)グ伞?
她看了我一眼，沒多問，走了。
我拿起那部手機，試著輸入密碼。
他的生日，六位數(shù)。錯誤。
婆婆的生日。錯誤。
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錯誤。
他車牌號后四位加00。錯誤。
屏幕顯示需要等待一分鐘。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不急。
密碼進(jìn)不去沒關(guān)系，該知道的我已經(jīng)知道了。
我需要的不是更多證據(jù)。
我需要的是一個計劃。
快下班的時候，我的工作手機響了。
是林可。
"晚晚，今晚有空嗎？好久沒見了，出來吃個飯。"
林可是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在一家律所做律師。
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另一個身份的人。
"有空。"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