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下來就沒了娘，
5歲上又死了爹，
王芳芳找上門的時候，我正對著罐子里最后一把癟豆子發呆。
我是你爹的女人。她說，拎著行李箱進了家門。
天殺的，我就知道，
我爹不是個賭鬼——他根本就是個渣男。
十三年。
我在她的手底下活得像條狗。
家務、債務、耳光、羞辱，樣樣不缺。
直到那天，律師敲開了門。
她問我是誰，我抬起頭。
"我是來接林深回家的。"
王芳芳的臉，一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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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天天很冷。
十二月的北城，冷風吹過老社區的樓道時，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我蜷縮在廚房的角落里，手指骨節都凍得發白，還在死磕那條生銹的抽油煙機。
破銅爛鐵，每個月都要堵。
王芳芳在客廳里打麻將，我聽得見麻將牌撞桌子的聲音，還有她尖刻的笑聲。每一次那個笑聲響起來，都代表她贏了，也代表我又要倒霉——因為她心情好，就越容易挑我的刺。
"林深？"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的身體條件反射地一緊。
"來了。"我丟下抹布，快速擦干手，走出廚房。
她坐在沙發上，身邊圍著三個女人。今天是她的麻將局，我上午就把房間打掃干凈了，還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最便宜的肉餡做了水餃。
"給我們端點吃的。沒吃飯呢。"王芳芳連頭都沒回，只是抬起手指向廚房的方向。
我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里取出餃子，開始煮。
沸水翻滾的時候，我聽到她們在客廳里談論的內容。
"芳芳啊，你這個兒子怎么還沒娶媳婦呢？十八歲了吧？"這是王紅，王芳芳的閨蜜，一個比她還要刻薄的女人。
"別提了，"王芳芳的聲音里滿是怨氣，"沒爹沒**，有什么好娶的？"
我的手停在攪勺上。
我就站在廚房里，你背后說我壞話，也不怕我聽見。
"不過啊，有個事兒，"王紅的聲音突然變得曖昧起來，"我表哥最近在做小生意，特別缺錢。他看上了咱們家林深，想結個婚，給五萬塊錢。"
五萬塊。
我聽清了這句話，手上的勺子險些掉進去。
"五萬？"王芳芳的語氣變了，變成了貪婪的。"那男的多大？"
"四十多吧，"王紅笑得跟條蛇一樣，"但人特別有機會。表哥說了，這五萬塊只是彩禮錢，以后林深嫁過去，還能源源不斷地往家里送錢。"
嫁過去。
送錢。
我聽著這兩個詞，手指在冷水里凍得沒了感覺。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這一刻，我意識到了什么。
王芳芳從來沒把我當過人。
我只是會動的、能生錢的、能干活的工具。
餃子煮好了，我端出來，放在茶幾上。王芳芳和她的牌友們繼續打麻將，王紅還在賣力地描述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的前景，說得繪聲繪色，好像在推銷一件二手貨。
"這孩子長得也不差，雖然窮了點，但好歹性子很乖，特別聽話，"王芳芳咬著核桃，"五萬塊對我們家來說，夠還點債了。"
債。
我們家的債，幾乎都是王芳芳賭麻將欠下的。或者是她為了"維持體面"，硬生生給自己和朋友們墊的。
我呢？
我在這里面一文不值。
"林深，"王芳芳突然轉身看我，"過來。"
我走過去。
她的手指向下一點。
"跪下。"
我沒有反抗，直接跪了。這不是第一次。
"以后，"她的語氣冷冷的，"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你賣給王紅的表哥。五萬塊，咱們家就活得舒服。你聽明白沒？"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聽沒聽明白？"她提高了音量。
"聽明白了，"我的聲音很輕，很低，"我會聽話的。"
"那就滾出去，繼續洗碗。"
我從地上爬起來，走回廚房。
我用很燙的熱水洗碗，故意讓水溫燙得我的手指發紅。疼痛的感覺讓我能專注于此刻，而不是去想王紅那句話的含義。
我甚至沒有去想反抗。
因為反抗是有代價的，而我根本承受不起。
直到門鈴響的時候，一切都還沒有改變。
王芳芳去開了門。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他的年紀大概在五十多歲，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