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血月·喬峰歸來------------------------------------------，崖山。，宋軍的、**軍的，還有平民的。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懷里抱著八歲的趙昺。，身前是**水師的鐵甲艦。十萬南宋軍民，今日跳海殉國者已不可勝數(shù)。“陛下，臣陪您去。”。他看了眼懷里的幼帝，趙昺已經(jīng)哭累了，小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塵。“陸先生，我們要死了嗎？是的，陛下。死是什么感覺？”。他看向海面，耳中忽然聽到了什么。，不是廝殺聲，而是——。。。，在這一刻同時發(fā)出了悲鳴。襄陽城外郭靖的怒吼、雁門關(guān)外喬峰的斷箭、光明頂上張無忌的掌風、黑木崖上東方不敗的繡花針……所有金庸筆下的“意難平”，在這一刻凝聚成了一道能量波，從虛空中撕裂而出。
陸秀夫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在能量撕裂的裂縫中，他看到了一個書房。書房里堆滿了書稿，案上壓著一支筆，筆下的字還沒寫完。他認出了那幾個字——“喬峰之死”的“死”字，只寫了一半。
“這是……”
陸秀夫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能量波轟然炸開。
他抱著趙昺跳下了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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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guān)外，草原。
喬峰睜開眼睛。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痛。那種痛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把他的記憶、他的執(zhí)念、他所有的遺憾，活生生地從心底撕開，又強行塞了回去。
“我沒死？”
喬峰坐起來，摸向胸口。沒有斷箭的傷口。再看四周，他正躺在一片枯黃的草原上，天色昏暗，頭頂掛著一輪血月。
不，不是血月。
是金色的月光——淡金色，像墨汁灑在了夜空中，那些墨點還在緩緩旋轉(zhuǎn)，組成一行字：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喬峰皺眉。
這片草原，他認識。雁門關(guān)外，宋遼邊境，他在這里自盡過。但現(xiàn)在，關(guān)墻不見了，宋遼界碑也不見了，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某種說不上來的氣息。
喬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枯草。他的衣服還是那件破舊的黑袍，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酒葫蘆。但——不是他死前穿的那件。
“奇怪。”
他摸向腰間的酒葫蘆，打開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熟悉的感覺讓他稍微放松了些。
“至少酒還在。”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馬蹄聲。
喬峰抬頭，看向草原的盡頭。那里有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正策馬而來。男的身形魁梧，騎著一匹黑馬；女的騎著一匹白馬，身形纖細。
距離越來越近。
喬峰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
他愣住了。
那個男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同樣的濃眉大眼，同樣的絡(luò)腮胡，同樣的身材魁梧——但不一樣的是，那個人的衣服很干凈，嶄新的灰布長袍，腰間掛著玉佩，像是一個體面的武林高手，而不是像喬峰這樣，渾身風塵、破衣爛衫。
更讓喬峰震驚的，是那個女人。
鵝蛋臉，膚白如雪，一雙眼睛靈動清澈，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阿朱。
阿朱還活著。
兩個人的馬在喬峰面前停下。
那個“完美喬峰”看到喬峰，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阿朱則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和自己身邊人長得很像的乞丐，歪了歪頭。
“你是……？”
完美喬峰翻身下馬，身上沒有任何敵意，但握拳的動作暴露了他的警惕。
“你是誰？為何和我長得如此相似？”
喬峰沒有說話。
他看著阿朱，一眨不眨地看著。阿朱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毛，往完美喬峰身后縮了縮。
“這位大哥，你認識我嗎？”
喬峰張了張嘴，喉嚨干澀。
“阿朱……”
阿朱愣住了，看了看完美喬峰：“他叫我阿朱。峰哥，你認識他？他是你失散的兄弟？”
完美喬峰搖頭：“我不認識他。”
兩個“喬峰”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喬峰看著面前這個“自己”——衣著整潔、牽著阿朱的手、身邊有她陪著說笑。而他呢？他自盡于雁門關(guān)外，死在孤獨里，死在悔恨里。
憑什么？
憑什么他可以活著？憑什么阿朱還活著？
喬峰握緊了雙拳，指節(jié)咔咔作響。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極力壓制的情緒：“你是喬峰？”
完美喬峰皺眉：“我姓喬，單名一個峰字。丐幫**，契丹人。但我從小在少林寺長大，養(yǎng)父養(yǎng)母是喬三槐夫婦。”
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對。
他的身世不該是這樣的。他是被汪劍通收養(yǎng)的，不是喬三槐。他契丹身份暴露后，引發(fā)了杏子林事變，導(dǎo)致——
等等。
完美喬峰的版本里，沒有杏子林事變？沒有馬夫人的陷害？沒有阿朱的慘死？
喬峰的聲音在發(fā)抖：“阿朱……她跟你多久了？”
完美喬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七年。我十七歲那年認識她，她幫我查師父的死因，后來……”
他看了阿朱一眼，眼神溫柔。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
喬峰胸口一震。
七年。
他認識阿朱才多久？不過幾個月。從認識她到親手打死她，只有幾個月。
而這個“自己”，和她在一起七年。
七年的幸福，七年的陪伴，七年沒有遺憾的時光。
阿朱看出了喬峰的痛苦，拉了拉完美喬峰的袖子：“峰哥，他好像很難過。”
完美喬峰嘆了口氣：“這位兄臺，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明白你為什么和我長得一樣。但看你這身打扮，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雁門關(guān)外風大，不如隨我們回營地，喝碗熱湯再說？”
喬峰沒有說話。
他轉(zhuǎn)頭看向遠方。草原盡頭，有一座廢棄的關(guān)隘——是他記憶中雁門關(guān)的廢墟。廢墟旁，立著一塊巨石，上面刻著兩個字。
宋遼。
喬峰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那種笑聲很難聽，沙啞而蒼涼，像是鈍刀刮骨頭。
“宋遼？哪有什么宋遼。南宋已經(jīng)亡了，遼國早就不在了。這里是……這里是……”
他看向天空，看著那輪金色月光，看著那行字。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喬峰深吸一口氣。
“這里是——無妄境。”
完美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阿朱握緊了他的手：“峰哥，他在說什么？”
完美喬峰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阿朱，你先回營地。我和這位兄臺……單獨聊聊。”
“可是——”
“聽話。”
阿朱猶豫了一下，看了喬峰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騎馬離去。
草原上只剩下兩個人。
完美喬峰走近幾步，聲音低沉：“你說這里是無妄境？什么意思？”
喬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來雁門關(guān)，是要做什么？”
完美喬峰愣了一下：“我有事要辦。三天前，有人告訴我，雁門關(guān)出現(xiàn)了異常——有人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一座不存在的廢墟。所以我來看一眼。”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座完整的雁門關(guān)廢墟，還有這座界碑。”
喬峰指了指那塊巨石：“你知道那是什么？”
“宋遼界碑。”
“不對。”喬峰一字一頓地說，“那是我們的宿命。”
完美喬峰沉默。
他的沉默讓喬峰更加確信了——這個“自己”知道什么，或者感覺到了什么。
“你不叫喬峰。”喬峰忽然開口。
完美喬峰皺眉：“什么意思？”
“你叫蕭峰。”
完美喬峰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喬峰沒有回答，繼續(xù)問：“你契丹人的身份，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完美喬峰的聲音冷了下來：“三年前。有人泄露了風聲，丐**部有人要逼我退位。但我查明了真相，把全冠清那幫人逐出了丐幫，之后……”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不愿提起的事。
“之后怎么了？”喬峰追問。
完美喬峰嘆了口氣：“之后，有人告訴我，我的生父是契丹人蕭遠山。我在少林寺殺了不少人，但……我在真相大白前，就阻止了事態(tài)擴大。雁門關(guān)的事也沒有發(fā)生——至少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悲慘。”
喬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悲慘？
他沒有自盡？沒有誤殺阿朱？沒有經(jīng)歷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喬峰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心里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不是嫉妒，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巨大的疲憊。
他累了。
累到不想問“為什么你可以”這種問題。
累到只想把酒喝完，找個地方躺下，然后——管他什么無妄境，管他什么平行世界。
但不行。
阿朱還活著。
他要搞清楚。
“最后一個問題。”喬峰的聲音很輕，“阿朱……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完美喬峰一愣：“她一直活著啊。她為什么不能活？”
喬峰盯著他，一字一頓：“因為——在我那個世界，她死在我掌下。”
完美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急促起來。
“你……你說什么？”
喬峰沒有重復(fù)。
他轉(zhuǎn)過身，向草原深處走去。
完美喬峰在身后喊他：“兄臺！你叫什么名字？”
喬峰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風吹亂了他的頭發(fā)，枯黃的草在他腳下沙沙作響。
“我叫喬峰。”
“也是叫喬峰。”
“但我不是你。”
他邁步，繼續(xù)往前走。
完美喬峰的聲音還在身后：“你要去哪里？”
“去找一個人。”
“誰？”
喬峰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他走了很久，直到身后的馬蹄聲、風聲、那個“自己”的喊聲都消失了，才停下腳步。
草原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抬頭看著那輪金色月光，看著那行漸漸暗淡下去的字。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他低聲重復(fù)了一遍：“無妄境……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忽然，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喬峰警覺地轉(zhuǎn)身，掌力催動，隨時準備出手。
草叢中鉆出一個人影。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梳著雙丫髻，穿著一件鵝**的衣裙，手里捧著一個酒壇。她看到喬峰，眼睛一亮：“呀！找到了！”
喬峰皺眉：“你是誰？”
“我叫郭襄。”少女笑盈盈地走過來，“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對呀。”郭襄把酒壇遞給他，“聽說你叫喬峰？我在客棧聽到有人說起你的名字，說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喬峰，還活著一個叫阿朱的姑娘。我一聽就覺得有意思，就來找你了。”
喬峰沒有接酒壇：“你找我做什么？”
郭襄歪著頭想了想：“想請你幫個忙。”
“什么忙？”
“幫我找一個人。”
“什么人？”
郭襄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一個叫楊過的人。”
喬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先告訴我，這里是哪里。”
郭襄眨眨眼：“我聽他們說，這里叫無妄境——一個由‘遺憾’凝聚而成的地方。所有被困在這里的人，都是因為無法放下原著中的‘意難平’。”
喬峰的眉頭皺得更緊：“原著？什么原著？”
郭襄笑了：“就是《天龍八部》啊，《神雕俠侶》啊，《射雕英雄傳》啊。你不知道嗎？我們都是小說里的人。”
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都是假的。”
郭襄把酒壇塞到他手里，轉(zhuǎn)身蹦跳著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但假的人，也有真的感情。不是嗎？”
喬峰看著手里的酒壇，沉默良久。
風吹過草原，枯黃的草在風中搖擺。
他打開酒壇，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
他笑了。
“假的感情？”
他自言自語。
“那我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會心痛？為什么會——想要再見她一面？”
他抬頭，看著郭襄遠去的背影，大聲問：“你要去哪里？”
郭襄回頭：“找楊過呀！”
“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郭襄笑了笑，“但我知道，他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就像——你也在等著某個人，不是嗎？”
喬峰愣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無妄境，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
它是一個讓所有人重新開始的機會——也是讓所有遺憾，再次撕裂你的刀。
他把酒壇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朝著郭襄的方向，追了過去。
“等等我。我陪你一起找。”
郭襄回頭，笑得眉眼彎彎：“好呀！”
身后，金色月光漸漸暗淡。
遠處，完美喬峰牽著阿朱的手，正緩緩向草原深處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個自己正在靠近。
更不知道的是，他以為的“幸福”，很快就要被一個名叫“阿朱”的女孩，親手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