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沒有去找她？」
周德海苦笑：「找了。找了二十二年。」
「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改嫁了。她不想再和周家有任何關(guān)系。」
「那我呢？」我問，「我被她送給了別人，你知道嗎？」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我找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找了十五年，才找到你。」
「但你那時候已經(jīng)十歲了，在你姑姑家生活得很好。我不敢打擾你。」
「我怕你恨我。」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不知道是該恨他，還是該原諒他。
他給了我生命，卻缺席了二十二年。
他有三百億的家產(chǎn)，卻讓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長大。
他說他找了我十五年，可我這十五年吃的苦，誰來償還？
「周先生。」我站起來，「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但我現(xiàn)在不想做什么豪門少爺。」
「我只想知道，我親媽在哪。」
周德海看著我，眼里有復(fù)雜的神色：「你想見她？」
「是的。」
「好。我?guī)湍惆才拧！?br>他頓了頓，又說：「嶼兒，我知道你恨我們。但我想補償你。」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我什么都不要。」我說，「我只想要一個家。」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出了書房。
陳伯站在門口，看著我，欲言又止。
「少爺……」
「別叫我少爺。」我說，「我叫周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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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陳伯把我送回了出租屋。
下車的時候，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少爺，這是我的電話。您有什么需要，隨時打給我。」
我接過來，塞進(jìn)口袋里。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需要時間消化。
第二天，我照常去打零工。
我現(xiàn)在左手有殘疾，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工地搬搬磚，或者去飯店洗洗碗。
一天能掙個七八十塊錢，勉強(qiáng)夠吃飯。
工友們看見我，照常打招呼。
「周嶼，今天來這么早？」
「嗯，睡不著。」
「你那手好點沒？」
「好不了了。」
他們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在這個社會，殘疾人是沒人同情的。
大家都在忙著討生活，誰有空關(guān)心你？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陳伯打來的。
「少爺，蘇夫人……愿意見您了。」
我心里一緊：「在哪？」
「在城西的一家茶樓。下午三點。」
我看了一眼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二點了。
「好，我準(zhǔn)時到。」
掛了電話，我放下碗筷，跟工頭請了個假。
工頭看了我一眼：「周嶼，你下午不來了？」
「有事。」
「行吧，扣你半天工資。」
「隨便。」
我回到出租屋，換了一件干凈的襯衫，出了門。
城西的茶樓叫「清風(fēng)軒」，是那種很老式的茶樓，裝修很復(fù)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