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根本。
皇后失態了片刻，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她揮了揮手，讓嚇傻了的宮人把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凈。
她重新看向我，眼神已經變得銳利如刀。
“蘇蘅，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她的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兒臣不敢欺瞞母后。昨夜之事，東宮上下皆可作證。太子殿下與兒臣分被而眠，未曾有過半點親近。”
“至于后半句……”
我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清澈。
“兒臣只是根據事實，做出最合理的推斷。若非如此，兒臣實在想不出，殿下為何要在大婚之夜，如此冷落臣妾。”
我的話，句句在理，卻又字字誅心。
是啊，一個正常的男人，怎么會在新婚之夜拒絕自己的正妻？
除非，他有難言之隱。
皇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想發作，可我是太子妃，是剛過門的新婦，她不能無故責罰我。
她想辯解，可我說的是事實，她無從辯駁。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陛下駕到——”
我心中一動。
好戲，才剛剛開場。
皇帝來了。
我爹口中那個勤政愛民，殺伐果決，一手將大周推向盛世的君主。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龍行虎步，不怒自威。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卻也沉淀出山海般的氣度。
他一踏入殿中，整個含章殿的氣壓都仿佛低了幾分。
“參見陛下。”
皇后率先起身，臉上強撐著笑意，但眼底的慌亂卻沒能完全藏住。
滿殿的宮人更是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我也跟著眾人，重新矮下身子，行了個禮。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地上還未收拾干凈的碎瓷片，看到了皇后緊緊攥著的手帕，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一個剛過門的新婦，第二天就跪在婆母面前，這場景，怎么看都不對勁。
“都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皇后。
“這是怎么了？”
“一大早的，就聽見你這含章殿里叮當響，成何體統。”
皇后勉強笑道：“是臣妾失手，不小心打碎了茶杯，驚擾到陛下了。”
“哦？”
皇帝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能讓你這個素來穩重的皇后失手，看來事情不小。”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我，帶著審視的意味。
“太子妃，你來說。”
我心中一凜。
帝王心術，果然厲害。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事情的中心。
皇后向我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我視若無睹。
開弓沒有回頭箭。
狀，既然已經告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保持著跪立的姿勢，不卑不亢地開口。
“回父皇的話。”
“兒臣今日來給母后請安，母后關懷兒臣與太子殿下的新婚生活，兒臣……只是如實相告。”
皇帝的指節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如實相告了什么？”
我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殿里。
“兒臣回稟母后，昨夜大婚，太子殿下并未與兒臣圓房。”
此話一出，皇后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皇帝敲擊桌案的手指，停住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我頂著那幾乎能將人洞穿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
“父皇，母后。”
“兒臣并非不知羞恥，在大殿之上談論房幃之事。”
“但兒臣身為太子妃，誕育皇嗣，綿延國*，是兒臣的天職。”
“殿下此舉，是對兒臣的輕慢，更是對皇家血脈的漠視。”
“兒臣以為，此事體大，不僅關乎兒臣一人之顏面，更關乎我大周的江山社稷，故不敢隱瞞。”
我把一樁后宅的**，瞬間拔高到了國本的高度。
我看見皇后震驚地睜大了眼。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京城聞名的“告狀精”，告狀的本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是欣賞？還是覺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不分明。
大殿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