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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草下,我救回自己
回家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證件、病歷、保險單,婚前公寓的鑰匙,還有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不是不想立刻走。
可上一世我死得太糊涂,所有人都說我是意外。
如果這一世我只是一走了之,聞梨仍舊可以哭著說我精神不穩,周硯辭也會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要走。
但我要帶著證據走。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箱子,又把藥柜打開。
這一次,我準備了四支急救吸入器。
一支放包里。
一支放臥室床頭。
一支放車里。
最后一支,用防水袋包好,貼在客廳沙發底下。
除此之外,我還把一把備用鑰匙交給了樓下診所的姜醫生。
我提前跟她說過,如果我給她發空白短信,或者電話接通卻不說話,就請她直接上門。
因為我有嚴重哮喘,可能會在發作時失聲。
姜醫生當時還笑我太謹慎。
可我知道,這不是謹慎。
這是我用一條命換來的教訓。
收拾到一半,我看見客廳角落里那個粉色兒童攝像頭。
那是聞梨前幾天送給念念的,說是可以讓念念隨時看家里的小倉鼠。
我當時嫌麻煩,沒仔細研究,只當它是個玩具。
現在想想,聞梨最近總能知道我在家做了什么,未必只是巧合。
我沒有立刻拔掉它。
而是先拍下攝像頭編號,又掃了底座二維碼,保存了**登錄頁面。
有些眼睛,拆掉沒有用。
留下來,才可能成為證據。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
周硯辭帶著周念念回來了。
念念一進門就沖到我面前質問:
“媽媽,你是不是又欺負小姨了?小姨今天哭了好久!”
我把最后一份病歷放進行李箱。
“去洗手,準備吃飯。”
她生氣地跺腳。
“小姨說她沒有家,只有我們了,你為什么還要趕她走?”
我沒抬頭。
“那就讓**爸給她買房。”
周硯辭臉色沉下來。
“聞霜,你能不能別當著孩子說這種話?”
我還沒回答,念念忽然沖進臥室。
幾秒后,她拿著我床頭的吸入器跑出來。
我臉色一變。
“周念念,放下。”
她抱著藥往后退。
“小姨說她哭得喘不上氣,她比你更需要。”
“這是我的急救藥,不是玩具。”
她立刻躲到周硯辭身后,委屈地哭喊:
“爸爸,媽媽好兇!我只是想把藥送給小姨!”
周硯辭皺眉。
“一支藥而已,你嚇孩子干什么?”
我壓著火。
“我發作的時候沒有它會死。”
周硯辭不耐煩地看著我。
“聞霜,你能不能別動不動把死掛嘴邊?你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好好的?
上一世我死了,他也覺得我是裝的。
周硯辭是醫療器械公司的合伙人。
可他從不管研發和臨床,只負責市場、融資和品牌宣傳。
他可以在臺上講一百遍“家庭健康守護”,卻從沒真正相信過,我的病會死人。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聞梨虛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好像喘不上氣……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我不想麻煩姐姐,可我真的好難受。”
念念立刻把吸入器塞進周硯辭手里。
“爸爸快去救小姨!”
我沖過去搶,卻被周硯辭一把推開。
后腰撞上桌角,疼得我眼前發黑。
他冷冷看我。
“聞霜,**妹都這樣了,你還要計較一支藥?”
說完,他抱起念念,轉身離開。
門被摔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
熟悉的窒息感,從胸腔深處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