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蕭俞白遠赴江南經商的第三年，我帶丫鬟去寺廟替他祈福。
歸途中，無意間看見新開的殺豬鋪，有一對恩愛的夫妻。
男子帶著半張面具，揮刀剖豬，女子溫柔替他擦汗。
丫鬟笑著嘆。
“夫人，若是將軍在府，你們也會這般恩愛。”
我卻驟然僵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
只因那男子熟練的用刀姿勢，正是我陸家的不傳刀法，
我只教了蕭俞白這一個外人。
在丫鬟不解的眼神中，我輕輕拭去眼角的淚。
竹馬早已傳信，邀我重回戰場，替父領兵。
我本想等蕭俞白歸來，親口與他道別。
如今看來，不必了。
......
我來到豬肉鋪前，輕聲開口。
“稱兩斤五花肉。”
“好嘞！這就給您......”
蕭俞白話音未落，卻瞬間不敢抬頭。
宋青禾急忙接著他的話說道。
“客官見諒，我這夫君就是怕生，見了貴人便慌了神，您多擔待。”
蕭俞白以為我沒認出來他，急忙點了點頭。
我沒有戳穿他，對著宋青禾道。
“我今日來寺廟，是替離家三年的夫君祈福。”
“偶然間看到你們這對恩愛夫妻，甚是羨慕。”
宋青禾笑道。
“當年我家突逢變故，欠了千兩銀子，是夫君救我于水火。”
“為了報恩，我以身相許，隨夫君從江南來到了京城。”
我指甲掐進肉里，心口隱隱作痛。
兩年前，蕭俞白自江南傳書，
說商路受阻，銀錢不繼。
我深怕他在外身無分文會遇兇險，于是毫不猶豫變賣了所有嫁妝，
堪堪湊夠了千兩白銀。
可就是在同一年底，兒子歲歲患上了嚴重的肺癆。
彼時我身無分文，求來的醫士說唯有江南的一株奇藥可治。
我傳書給蕭俞白，他卻回信說。
“不過是咳嗽而已，何必興師動眾的找那奇藥，浪費時間。”
于是那年的除夕夜，歲歲在我的懷中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娘親，我困了。”
我仿佛聽到了幻聽，猛地抬頭。
只見那小孩跑過來抱著蕭俞白的腿。
“爹爹抱安安回屋睡覺好不好？”
蕭俞白急忙放下手中的刀，抱起孩子逃也似的回了屋。
我仿佛一瞬間被定格在了原地，聲音顫抖。
“這孩子，幾歲了？”
“前段時間剛滿兩歲。”
宋青禾眼中滿是得意。
“我夫君原先是有家室的，那女子是個京城的貴女。”
“他說和這樣循規蹈矩的女子長時間過日子，未必太過寡淡無趣。”
我險些站不住身子，小滿開口質問她。
“那你這不是給人當**嗎？”
宋青禾比了個噓的手勢。
“你個小丫頭懂什么？我夫君那原配妻子的兒子，前兩年得了肺癆死了。”
“等我進了府，安安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是要繼承他家財產的！”
我回想起那年，
蕭俞白得知歲歲死的消息后，失魂落魄地跑回家來。
跪倒在靈堂前一遍遍地重復爹爹錯了。
下葬之后，我傷心過度，一病不起。
這時，蕭俞白卻握著我的手道。
“江南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我必須得回去一趟。”
“凝兒，等我回來。”
誰曾想，這一等，竟等回來了他和他的外室。
我不知怎么回到了府中，
看著已經冷清到沒有了人煙味的府邸，我頓時自嘲地笑了笑。
當年只因蕭俞白救了我一命，
我便冒著和父親斷絕關系的風險，放棄縣主的身份，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他。
現在想來，當真是可笑至極。
我叫小滿拿來紙筆，給竹馬裴硯之寫了回信。
“京城舊情已斷，三日之后，我必奔赴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