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這魚餌夠香嗎？------------------------------------------。潘家園日市。。泥土地上人聲鼎沸，比凌晨的鬼市還要嘈雜幾倍。、討價還價的扯皮聲混成一鍋沸水。。，料子很糙，洗的發白。，粗糙的布料緊緊繃在身上，把腰身和曲線都顯了出來。，看著隨時都會崩開。，布料貼著皮膚。，臉頰和脖頸處刻意抹了幾道煤灰。，怯生生的四下張望著。。。“呦呵！”劉老三吐出一口青煙，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她緊繃的胸口處打量。，懶洋洋的開口。“姑娘，今兒又來照顧我生意？我這可沒兩塊錢的破碗了啊。”
江明月停下腳步，肩膀往里縮了縮。
她咬著下唇，兩只手緊緊抓著胸前一個破布包。
走到攤位前，她慢慢蹲下身子。
蹲下的動作讓領口敞開了一點。
一小片白凈的皮膚晃了劉老三的眼，讓他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昨天賣我的那個碗，恐怕有點問題。”江明月低著頭，聲音發顫，滿臉委屈。
劉老三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就收了。
眼睛一瞪，手里的煙桿往鞋底上磕了磕。
“什么問題？兩塊錢的東西你還想怎么樣？我告訴你，出了我這攤，概不退換！”
聲音很大，透著一股橫勁。
周圍幾個擺攤的販子聽見動靜，都停了手里的活，看好戲似的盯了過來。
江明月身子抖了一下。
她壓低了聲音，但周圍豎著耳朵的幾個攤販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拿回去給我一個遠房親戚看了，他說這碗底下的字，說是官窯的款。”
這話一出。
周圍安靜了兩秒。
接著，隔壁攤位的“眼鏡”撲哧一聲樂了。
幾個閑逛的倒爺互相使了個眼色，都看了過來。
劉老三心里也是一咯噔，但他在這行混了這么久，什么場面沒見過？
他臉上全是瞧不起。
“你那親戚懂個屁！一個破碗，還官窯？小姑娘你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
江明月不爭辯。
她拉開胸前那個破布包的拉鏈，揭開最外面的一層粗布。
“我也不懂，就是想請您再幫我看看，您是行家，還說‘假一賠十’，肯定有眼力。”
布料掀開了一半。
陽光照了進去。
只露出大半個杯沿，和杯身上的一截葡萄紋。
青花勾勒的邊框，里面填的紅、綠、紫等色彩鮮亮肥潤。
陽光下，那胎質白得晃眼。
劉老三不屑的眼神剛碰到那截釉面，就定住了。
他眼角的橫肉抽了一下。
哪怕他只是個賣假貨的半桶水。
這青花的發色，這釉面的光澤！
真東西和假貨放在陽光底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泥巴里頭竟然包著個這玩意兒？！
就在劉老-三對面的幾個攤位外。
人群中，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魏晉穿著一件簡單的黑夾克，雙手插在兜里。
他跟這雜亂的潘家園看著就不太搭。
他本來只是隨便路過。
但當他的眼神越過人群縫隙，掃到那半個杯子時，一下就停住了。
他的眼睛緊盯著那杯子露出的半截葡萄紋。
魏晉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在心里飛快盤算。
這發色……這種毫不漂浮的平等青……
這填彩的畫工和釉下青花的咬合。
難道是……大明成化期的斗彩高足杯？！
這種品級的物件，怎么會出現在一個看著土氣的鄉下姑娘手里？
魏晉的視線從那半個杯子上移開，落在了江明月的身上。
女人蹲在地上，低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怯懦模樣。
寬大的粗布包半掩著她胸前的曲線。
她的手指還捏在杯子邊緣。
魏晉注意到了她的手。
纖細，修長，骨肉勻稱，指甲是健康的粉色。
這跟她身上那套粗糙發黃的衣服和臉上抹的煤灰，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魏晉的視線順著她白皙的手腕往上，滑過她緊繃的衣領。
粗布摩擦下，那一小截鎖骨泛著微紅。
很野，也很勾人。
這女人，在演戲。
她偽裝的很好，但那雙拿著天價古董卻一點不抖的手，已經出賣了她。
有意思。
魏晉沒有動，站在人群的陰影里，看著這場局。
攤位前。
劉老三回過神來。
他壓下狂跳的心，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圍。
那幾個倒爺雖然沒看清全貌，但看劉老三的表情，也聞出了味兒，正悄悄往前湊。
“咳。”劉老三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掩飾著眼里的貪婪。
“洗干凈了是比昨天好看點。這樣吧，我吃點虧，退你兩塊，再多給你十塊錢，這碗還我，怎么樣？”
劉老三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十二塊錢能把這東西弄回來，他轉手就能發大財！
江明月聽見這話，眼里那點怯生生的神氣不見了。
十二塊？你想屁吃。
她手腕一翻，快得讓人沒看清，那半個杯子就又被粗布裹得嚴嚴實實。
她一把將布包緊緊抱在胸前，因為用力，胸口的起伏更明顯了。
江明月站起身，一個勁的搖頭，滿臉抗拒。
“不行，我親戚說，這要是真的，能值好多錢呢……”
說完，她看都不看劉老三，轉身就往人群外面走。
步子邁得很急，看著很慌張，生怕被人搶了。
這下劉老三急眼了。
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讓她跑了！
周圍那幾個倒爺已經開始往前擠，明顯是想截胡。
劉老三腦子一熱，從馬扎上竄了起來。
他撲上前，一把緊緊攥住了江明月的手腕。
手勁很大，勒得江明月眉頭一皺。
劉老三壓低了聲音，語氣又急又橫。
“姑娘，別走啊！價錢好商量！你說，你想要多少？”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劉老三，當著這么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不講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