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開局兩塊錢買孟婆湯------------------------------------------，初秋的夜風透著股刺骨的寒。，此刻卻暗流涌動。天還沒亮，黑壓壓的人影在狹窄的土路間來回穿梭。。手電筒的光柱在地面上亂掃，壓得極低。。：看貨不問出處，交易不問底細。手電的光絕不能往人臉上照。這是個野蠻生長、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新出土物件的濃重土腥味，還夾雜著劣質旱煙的焦油味。。。那是無價之寶，也是催命符。她現在連吃頓熱乎早飯的錢都沒了。，她一個孤身漂亮女人也絕無可能安全帶走大量現金。，需要一件不起眼卻能迅速轉手的小東西作為跳板。。。左邊穿破洞軍大衣的叫劉老三，右邊戴黑框眼鏡的人稱“眼鏡”。，目光在人群里來回溜達。突然，他的視線定住了，怎么也挪不開。“瞧見沒，又來個俏寡婦。”劉老三壓低聲音，拿胳膊肘捅了捅眼鏡，“那小眼神怯生生的，一看就是頭回逛，待會兒有好戲看了。”。
江明月正踩著土路走來。那身粗布衣服極舊，料子早洗得發軟。
因為尺寸不合身，布料反倒緊緊繃在身上，隨著走動，勾勒出驚人豐滿的弧度，甚至能看出微微的顫動。
領口的扣子早掉了一顆，此時微微敞著。手電筒散亂的光斑偶爾掃過，露出的那一截鎖骨和脖頸白得晃眼。
初秋的冷汗讓幾縷發絲貼在她白皙的臉頰邊，非但不狼狽，反倒透著股渾然天成的撩人風情。
這身段配上這無助的模樣，落在鬼市這群糙漢子眼里，簡直就是掉進狼窩的肥羊。
江明月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周圍那些黏膩、帶著鉤子般的視線？
她心底冷笑，表面上卻極其配合地縮起肩膀，眼神怯生生地四下張望。高端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走投無路的鄉下棄婦。
她走到眼鏡的攤位前，停下腳步。地攤上零散擺著十幾件銅器和一堆碎瓷片。
江明月蹲下身子。一股劣質香蕉水的刺鼻味直沖腦門。
她不動聲色地伸出細白的手指，點向一個造型古樸的銅佛。“老板，這個怎么說？”
聲音又輕又軟，還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眼鏡眼皮都沒抬，隨手彈了彈煙灰：“傳家的老物件，打清朝就有的寶貝。誠心要，給三百。”
三百塊！在九零年代初，這絕對是一筆能頂普通工人小半年工資的巨款。
江明月微微低頭。
就在低眸時，她雙眼深處凝聚起極度銳利的穿透力。不需要任何儀器，她這雙古董世家淬煉出的“極目之眼”，比最精密的顯微鏡還要毒辣。
銅佛表面的綠銹看似自然，但在她眼里，不過是用膠水和孔雀石粉末強行糊上去的。
銅質表面泛著一股化學咬酸留下的賊光，假得能亮瞎眼。
視線順著底座邊緣掠過那極其粗糙的縫隙。深處，居然有一排比芝麻還小的英文字母縮寫。
拼音？！溫州機械沖壓件！
拿這破銅爛鐵當大清寶貝賣？這做舊手法簡直是狗看了都得搖頭。
江明月觸電般收回手，裝出被天價嚇傻的模樣，連連搖頭：“太貴了……我、我買不起。”
眼鏡當場嗤笑出聲：“沒錢逛什么鬼市！趕緊邊兒去，別擋著我發財！”
江明月順從地站起身，退了兩步，正好挪到了旁邊劉老三的攤位前。
劉老三見肥羊落網，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大妹子，看上什么隨便挑！我劉老三在潘家園，講究的就是個假一賠十！”
嘴上說著正經話，他的眼珠子卻毫不掩飾地順著江明月微敞的領口直往里鉆。
江明月只當沒看見這猥瑣的做派。她再次蹲下，視線掃過這堆比隔壁更破爛的廢品。
生銹的鐵鎖，缺角的木頭，發霉發黃的破字帖……
突然，她的目光緊緊盯住了攤位最角落的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瓷碗。不僅缺了口，碗身還被厚厚一層惡臭的黑泥裹得嚴嚴實實，泥垢早就結成了死硬的塊。
丟進垃圾堆里，狗都不會過去聞一下。
但這東西落在江明月開啟微觀視角的眼里，卻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她的視線直接穿透了那層惡臭的黑泥外殼。
在泥垢最薄弱的夾縫處，露出了極小的一點胎骨。那質感細膩得驚人，淡淡的釉光帶著歷經幾百年歲月洗禮后特有的溫潤內斂。
有人為了避禍，故意用黑膠泥把這老物件封死了！
江明月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她壓住情緒，面無表情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碗邊把它拎了起來。
她皺著眉頭，滿臉嫌惡地翻看了一下。
“您這兒的東西……**嗎？”她捏著嗓子，問出了極度外行人才會問的蠢話。
劉老三看著她手里那坨臟東西，臉上的橫肉都尷尬地抖了抖。
“大妹子，你這眼光也是絕了。那是我昨兒收破爛順手劃拉回來的。喂貓我都怕貓嫌拉嗓子！”
劉老三咧嘴一笑：“你要是真想要，給兩塊錢拿走，就當給哥哥開個張！”
他心里樂開了花，本打算扔掉的破爛，居然有傻村姑肯當寶。
江明月咬了咬下唇，裝出十分糾結肉痛的樣子，手指在褲兜里緊緊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兩塊錢……能不能再便宜點？”她微微抬眼，水汪汪的眼睛透著幾分楚楚可憐。
旁邊的眼鏡看得直樂呵：“嘿！還真有撿破爛的！兩塊錢賣個清湯碗，劉老三，你擱這兒賣孟婆湯呢？”
劉老三不耐煩地一揮手：“行了行了，看大妹子你也不容易。一塊五！少一分都不行！”
江明月平復情緒，從兜里掏出一疊帶汗的零錢。一毛、兩毛地湊在一起，極度不舍地數出一塊五，遞了過去。
劉老三一把搶過錢揣進懷里，生怕她回過味來要退貨。
江明月把那個臟兮兮的碗緊緊抱在胸前，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這片魚龍混雜的攤位。
她的步子看似慌張，腳底卻極其沉穩。
直到徹底甩開那些黏膩的視線，繞進一條光線昏暗、四下無人的斷墻根底，江明月才停下腳步。
初秋的冷風灌進領口，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把那只被稱為“孟婆湯”的泥碗放在半截破磚上，她從兜里扯出塊稍微干凈點的手帕，墊在掌心。
大拇指指腹精準對準碗底泥垢最厚的那一層。
用力一蹭。
干燥發硬的黑泥成塊成塊地崩落下來。污泥剝離，底部的真實胎質終于暴露在微弱的星光下。
江明月沒有開手電。她直接閉上了眼睛。
手指宛若最頂級的鑒定師，在那塊剝去偽裝的碗底緩緩滑過。指尖真切地感受著胎骨傳來的冰涼與極致細膩。
突然，她的指尖在碗底正中央頓住了。
那里有一個深藏不露的微小凹陷。常人肉眼都看不出深淺，更別說用手摸。
但江明月的指尖卻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脈絡走向。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暗款！
江明月驟然睜開雙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這波，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