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支持，如虎添翼------------------------------------------，陳遠帆站在那塊平石頭上，太陽曬得他后脖頸發燙。林大柱走前還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說“你去跟趙叔說，我等你信兒”。話音落了，人也蹽得沒影，只剩他自己坐在那兒，腳邊沙子被風吹成一道小溝。，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心里那股勁兒卻比剛才更足了。朋友信他是一回事，可這事要真辦起來，還得過村長這一關。趙德發在村里說話算數，不是光靠年紀大，是幾十年處事公道攢下來的威望。他要是點頭，事情才算真正有了盼頭。，路過幾戶人家，有老人坐在門口剝豆子，見了他點點頭：“回來啦？”他也回一句“叔，吃啦”，腳步沒停。走到村東頭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看見趙德發家的院門半開著，院子里晾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在風里輕輕晃。，抬手敲了三下門框。“誰啊？”屋里傳來聲音，不急不慢。“趙叔，是我，陳遠帆。哦？遠帆啊，進來進來！”里面應得爽快。，堂屋收拾得干凈利落，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墻上掛著張舊漁汛圖，邊上貼著村委會發的防火通知。趙德發正坐在木椅上翻一本日歷，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溫和。“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雙手搭在膝蓋上，沒繞彎子：“趙叔，我想搞個漁家樂，帶城里人來釣魚、吃海鮮，讓他們看看咱村的好風光。”，起身拎起爐子上的茶壺，往兩個粗瓷碗里倒水。熱水沖進茶葉，咕嘟一聲響。他把一碗推到陳遠帆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吹了口氣，抿了一口。，只有壺底炭火噼啪一聲。“你這想法……我聽著耳熟。”趙德發終于開口，聲音低沉，“當年我也想過辦個漁業合作社，搞集體捕撈、統一賣貨，讓村里的魚賣上價。可沒人帶頭，最后也就想想。”，沒吭聲。“你現在回來提這個，時機倒是不錯。”趙德發放下碗，身子往前傾了點，“這幾年年輕人往外跑，村里冷清得連狗都懶得叫。地沒人種，船沒人修，連小學都并到鎮上了。你要真能把人引回來，哪怕只是幾個，也是好事。”
“我不圖一下子多紅火。”陳遠帆抬起頭，“先試一條線，租條舊船，帶幾撥人體驗。釣的魚現煮，住的屋簡單收拾，不搞花架子。只要客人覺得踏實，愿意再來，我就有信心往下走。”
趙德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小子，還是小時候那股倔勁兒。十歲就能蹲海邊一整天等魚上鉤，現在也敢想這么大的事。”
“我不是瞎想。”陳遠帆咧嘴一笑，“我是真覺得，咱村有東西，就缺個人吆喝一聲。”
“好！”趙德發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夠有力，“這事好！能活絡村子，也能留住人。你在**上不用擔心，營業執照、安全備案這些，我去幫你問鎮里怎么走流程。鄰里之間要是有啥閑話，我也替你壓一壓。別怕有人眼紅，只要你是為村里好，我站你這邊。”
陳遠帆胸口猛地一熱，像是有股氣從腳底直沖上來。他沒想到趙德發答應得這么痛快，更沒想到他會說到“為村里好”這幾個字。
“趙叔，您這話……”他嗓子有點干，咽了口唾沫，“我記心里了。”
“不用記心里，用行動記就行。”趙德發站起身，走到墻邊取下那張漁汛圖，指著近海幾片區域說，“這幾塊水淺灘平，適合新手；那邊外礁一帶魚多，但風浪大，你帶人去得小心。這些我都標過，回頭復印一份給你。”
陳遠帆趕緊點頭：“太好了，正愁不知道哪些地方穩妥。”
“還有，”趙德發轉過身，語氣認真了些，“你要是真打算長期干，可以申請‘鄉村振興示范項目’的補貼。雖然錢不多，但能掛上名，上面來人考察也方便。我下周就去鎮里開會，順便提一嘴。”
“那就真是雪中送炭了。”陳遠帆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別鞠躬，我又不是神仙。”趙德發擺擺手，“你是返鄉青年，有想法有干勁，這是好事。我當村長的，不支持你支持誰？”
說完，他又坐回椅子上，翻開日歷，嘴里念叨：“得找時間開個會，跟大家通個氣……”
陳遠帆退到門口，陽光正好照在門檻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德發低頭看日歷的背影，轉身走出院子。
青石路還是那條青石路，可他走得比來時輕快多了。手**褲兜，摸到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他昨晚寫的“初步計劃”，字跡潦草，但每一條都寫著“必須做成”。
他沒回頭，眼睛一直望著碼頭方向。那里停著幾條漁船，海面泛著光，像鋪了一層碎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