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談設想，共繪藍圖------------------------------------------，腳底踩著青石路的碎殼子，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陳遠帆跟在后頭，涼鞋上還沾著酒館門口那攤雨水，走兩步就“啪”一下粘地。兩人一前一后，誰也沒說話，但氣氛不悶，像是小時候放學一塊回家，話都在肚子里攢著，等到了地方再倒出來。，海風一下子撲到臉上，咸得人鼻子發*。沙灘上幾只小螃蟹橫著跑，看見人影立馬鉆進沙洞，連個屁都不放。遠處浪頭卷著白邊，拍在礁石上“嘩”一聲炸開，又退回去，像在喘氣。“就這兒吧。”林大柱往一塊平石頭上一坐，拍了拍旁邊，“比屋里敞亮多了。”，在他邊上坐下。**底下這石頭他熟，小時候常在這兒曬魚干，也在這兒啃過冷飯團。現在它還是那個樣，只是邊上多了一道裂口，估計是哪年臺風刮的。，先看了眼海面。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照得水面閃得像撒了一層碎玻璃。幾條漁船停在淺水區，隨著波浪輕輕晃，船頭掛著的紅布條蔫頭耷腦的，一點精神沒有。“我想搞漁家樂。”他終于說了，聲音不大，但夠清楚。：“不是剛才說過了？你還想再說一遍讓我再拍一次桌子？我是認真的。”陳遠帆咧了下嘴，“不光是帶人釣魚，是要做成個事兒。城里人上班累得要死，天天擠地鐵，吃外賣，連魚是怎么撈上來的都不知道。他們想要點不一樣的，就想找個地方喘口氣。所以你就讓他們來咱這兒喘？”林大柱撓撓頭，“可他們能待幾天？釣兩條魚、吃頓海鮮，第二天不就走了？那就多來幾撥。”陳遠帆轉過身，手往前一劃拉，“咱們可以分檔。新手嘛，近海轉轉，釣點小黃魚、馬鮫仔，體驗一下就行；老手喜歡刺激的，咱們組織遠一點的線路，去外礁那邊，那兒魚多，還有海鱸、石斑，運氣好能碰上成群的金槍。船呢？你有船？”林大柱問。“先租一條舊的試試。”陳遠帆說，“別整太貴的，萬一沒人來也不至于血本無歸。安全肯定得保證，救生衣一人一套，船上還得配對講機，萬一出事能喊人。”：“這個我懂。潮水啥時候漲落，風向怎么變，我都清楚。你要真干，我可以當向導，順便教他們看天色、辨水流——城里人稀奇這個。對！”陳遠帆眼睛一亮，“不止是釣魚，還可以讓他們參與收網、挑魚、甚至自己動手煮一頓海鮮飯。現撈現做，味道差不了。咱們這海干凈，魚新鮮，這就是最大賣點。”：“那你這是要把人家當漁民使喚啊？”
“哪是使喚，是體驗。”陳遠帆也笑，“現在的人就愛玩這個，花錢買累，說是‘放松’。我在快遞站打工那會兒，隔壁有個白領，周末專門去郊區扛沙袋、挖土豆，回來朋友圈發九宮格，標題寫‘找回生活的重量’。”
林大柱聽得直搖頭：“怪人。”
“可這種怪人不少。”陳遠帆正了正身子，“咱們只要把流程弄順了，服務做好，價格合理，不怕沒人來。關鍵是真實——不用演，不用裝，咱們本來就是這么活的。他們來看海、聽濤、吃魚、曬太陽，圖的就是這份踏實。”
林大柱沉默了一會兒，盯著遠處一艘漂著的破木筏看。風吹得他眼角有點瞇，但他沒伸手擋。
“你說得是挺好。”他慢悠悠開口，“可錢呢？修房、買設備、**，哪樣不要錢？你一個人扛得住？”
“難是難。”陳遠帆承認，“但我總得試。就算失敗了，我也知道我為家鄉拼過一次。而且……”他頓了頓，“我不是還有你嗎？”
林大柱側過臉，瞅著他，半晌咧嘴一笑：“行啊，你都把話說這份上了，我不幫你幫誰？船我出，人我也能喊幾個信得過的叔伯兄弟，反正他們閑著也是閑著。”
“那就不是漁家樂，是全村聯營了。”陳遠帆笑著捶他肩膀一拳。
“嘿，你想得美。”林大柱回敬一肘子，“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搞起來了，村里那些出去打工的年輕人，說不定真能回幾個。孩子能在本地讀書，老人有人照顧，漁歌也能重新唱起來——總比一年到頭冷冷清清強。”
陳遠帆沒接話，但嘴角慢慢揚了起來。他望著海面，仿佛已經看見夏天的清晨，碼頭邊停滿小船，游客舉著魚竿說說笑笑，小孩追著浪花跑，張二嬸在棚子底下炒海螺，香味順著風飄出老遠。夕陽西下時炊煙裊裊，一桌桌海鮮擺開，酒杯碰在一起，笑聲壓過了濤聲。
林大柱也看著海，雙手**褲兜里，嘴里哼起一句不成調的老漁歌。兩個人就這么坐著，肩并著肩，誰也沒動。
海風一陣陣吹過來，帶著咸味和陽光的暖意。遠處的漁船還在輕輕晃，紅布條突然被風扯了一下，猛地揚起，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