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念過往荒蕪,亦可攬星河
他看我。
“你故意的?”
“對。”
他彎腰,用左手抱起箱子。
箱子不重,可他身體還沒恢復,走了幾步就喘。
我沒有幫他。
巷口有人喊。
“沈停舟。”
沈嘉言和音樂老師站在那里。
音樂老師一臉心疼。
“停舟,你怎么在這種地方搬東西?”
沈嘉言快步走過來,要接他手里的箱子。
“哥,你別鬧了。校慶節目取消是老師怕你受傷,不是我搶你的。”
沈停舟避開他的手。
“我沒說你搶。”
沈嘉言聲音更委屈。
“你嘴上不說,心里怪我。姜眠也一直針對我。”
音樂老師看向我,語氣嚴厲。
“姜同學,沈停舟是傷患,你讓他干這種活,不合適吧?”
我指了指箱子。
“舊書,八斤。音樂教室那架琴凳都比它重。”
音樂老師皺眉。
“這不是重量的問題,是尊重。”
沈停舟忽然開口。
“老師,我想上校慶。”
音樂老師愣了愣。
“你現在的手,怎么上?”
沈嘉言低聲說。
“哥,別讓老師為難。”
沈停舟抱著那箱舊書,手臂繃得很緊。
我從柜臺拿出一個修好的舊節拍器,放到他腳邊。
“不會彈就打節拍,不會打節拍就站臺上報幕。人還沒死,節目憑什么先死?”
音樂老師氣得臉色發青。
“姜眠,你說話太難聽了。”
沈停舟看著地上的節拍器。
“我試試。”
沈嘉言眼神沉下去,又很快抬手揉眼睛。
“哥,你要是非上,我把壓軸還給你。”
我笑。
“你還得挺快,好像已經拿到手一樣。”
沈嘉言的手停在臉邊。
音樂老師沉聲。
“校慶名單已經報上去了,不是你們想改就改。”
沈停舟把箱子放進屋里,再出來時,手里拿著那只節拍器。
“那我就參加預演。”
他的聲音不大。
可這一次,誰都沒能替他回答。
校慶預演在周五下午。
禮堂里坐滿了參加節目的學生。
沈停舟到的時候,很多人都看過來。
他的右手支架拆了一半,仍用護帶固定著,左手拿著舊節拍器。
沈嘉言已經換好演出服,白襯衫,黑領結,站在舞臺側邊。
他身邊圍著幾個人。
“嘉言,你小提琴真穩。”
“沈停舟要是上去,只能砸自己的招牌。”
“他以前那么驕傲,現在還肯來,心態也挺強。”
這些話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沈停舟聽見。
沈停舟停在臺階下。
我推了他一下。
“上去。”
他看我。
“我沒準備曲子。”
“誰讓你彈曲子了?”
我把一把小錘子塞給他。
“**道具架松了,你先修。”
禮堂里爆出幾聲笑。
音樂老師從座位上站起來。
“姜眠,你把這里當什么地方?”
我說。
“當禮堂。禮堂道具壞了,修一下,不然砸到人。”
**老師檢查了一下,臉色變了。
那架掛幕布的橫桿果然松了。
他趕緊喊人。
“先別走臺,橫桿要固定。”
學生們議論起來。
沈停舟站在臺上,左手擰螺絲,右手只負責按住輕一點的墊片。
動作笨,不好看,可他每一下都很穩。
沈嘉言站在旁邊,臉色一點點難看。
音樂老師不好再罵我,只能把火壓下去。
“修完就下來,別耽誤預演。”
橫桿固定好,**老師松了口氣。
“幸虧發現得早。”
我立刻接話。
“沈停舟發現的。”
沈停舟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眨眼。
他沒有拆穿我。
臺下有學生開始鼓掌。
很散,三兩下。
沈嘉言忽然走到臺中央。
“哥,你既然上來了,要不要試試節拍?我拉琴,你幫我打。”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難聽。
從壓軸獨奏變成給堂弟打拍子。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說。
“沈嘉言也挺會扎心。”
沈停舟握著節拍器,沒說話。
我從臺下喊。
“打就打,節奏錯了你別怪工具。”
沈嘉言笑了笑。
“當然。”
他拉的是沈停舟以前校慶準備的曲子。
第一個音出來,沈停舟臉色就變了。
我也聽出來不對。
不是曲子不對,是曲譜被改過。
中段最亮的一段旋律被換得平平無奇,像把一碗熱湯兌成了溫水。
沈嘉言拉得很熟。
熟到不像臨時接手。
沈停舟手里的節拍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