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技術大牛的回復，他引用了我的帖子內容。

而在那段被引用的文字上方，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一行系統自帶的灰色小字。

“引用‘啟航科技-陳以安’于2021-08-16發布的帖子：……”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灰色小字，眼眶發燙。

“啟航科技-陳以安”，這七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碎了過去幾天所有的自我懷疑。

我沒瘋，公司也不是幻覺。

我退出論壇，正準備截圖，網吧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兩下，徹底陷入黑暗。

“靠，斷網了？”隔壁包間的網癮少年暴躁地砸著鍵盤。

我心跳漏了一拍，黑暗中，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氣無孔不入地鉆進鼻腔。

“安安，還沒玩夠嗎？”顧凱的聲音從我背后幽幽響起。

我猛地轉身，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出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此刻卻顯得陰沉可怖。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我下意識抓緊包帶。

“你手機開了共享定位，忘了？”他笑著走近一步，搶過我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這個論壇，內容違規，已經被封禁了。”

我低頭看去，網頁顯示“404”，剛才那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證據，沒了。

“顧凱，你到底在掩飾什么？”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我是在救你，安安，你最近壓力太大，總是產生幻覺。”他伸手想攬我的肩。

我側身躲開，冷笑一聲：“幻覺？連那個行政王姐，也是我的幻覺？”

“你說那個買煎餅的女人？她根本不認識你。”顧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她當然不認識我，因為她怕我！”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她眼神里的恐懼藏不住。”

顧凱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既然你不信，那我們去見見周啟航。”他眼神坦蕩，反而讓我愣住了。

名片上寫著：周啟航，圓夢婚慶策劃公司總經理。

我們驅車前往名片上的地址，那是一間簡陋的臨街商鋪，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

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門口抽煙，正是我的老板，周啟航。

“周總？”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男人抬起頭，一臉茫然：“你哪位？要辦婚禮嗎？頭婚還是二婚？”

“我是陳以安，啟航科技的后端開發主管！”我沖到他面前，情緒近乎失控。

“什么科技？我就一搞婚慶的，小姐，你走錯門了吧？”他拍掉煙灰，眼神里滿是嫌棄。

顧凱拉住我，壓低聲音說：“安安，夠了，別再丟人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市儈的胖子，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周總，三年前年會，你喝多了把假牙掉進火鍋里，是我幫你撈出來的。”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周啟航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閃爍，隨即破口大罵：“***！趕緊滾，不然我報警了！”

他趕人的動作很熟練，但我沒錯過他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慌亂。

顧凱強行把我帶回車里，語氣開始不耐煩：“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認出我了。”我冷靜下來，看向窗外，“顧凱，他的假牙是純金的，但剛才他說話時，金牙不見了。”

“那又怎樣？人都是會變的。”顧凱發動車子。

“不，不是人變了，是有人在幫他整容、洗白、甚至抹掉過去。”我轉頭盯著顧凱，“而你，是他的同謀，對嗎？”

顧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他突然踩下油門，車速快得驚人。

“安安，別逼我做出傷害你的事。”他聲音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側方一輛大貨車毫無征兆地沖出路口。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閉眼前，我看見顧凱死死護住我的頭，可他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再睜眼，又是那首**的兒歌：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