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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里舊時春
接到給寵物狗下葬的訂單,我半夜冒雨趕到。
單主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縮在媽媽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師傅,這么晚麻煩你了!”
女人啞著聲音給我發了五千的紅包。
“收著吧,我老公不差這點錢。”
她不經意露出指間鴿子蛋大的鉆戒。
“你還沒結婚吧,一個小姑娘怎么做這種下葬的工作?”
我尷尬的笑了笑。
這份工作雖然不體面,但錢多。
能讓我趕在癌癥擴散前,湊夠和男友江尋舉行婚禮的酒席錢。
見我久久不回答,女人笑著找補。
“其實錢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像我老公,滿世界的飛,孩子哭成這樣,都沒時間哄?!?br>
話音剛落,她電話響了。
接通視頻,男人俊朗英氣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老婆,快告訴寶寶別哭了,我托人從英國買了只賽級犬給她當兒童節禮物。”
我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發冷。
她老公怎么和我男友江尋長得一模一樣。
......
熟悉的聲音還在溫聲細語地哄著妻女。
我的耳畔一片嗡鳴,心臟不斷往下墜。
抬眼打量這間屋子。
京市寸土寸金,這套大平層光是裝修就要幾千萬。
房子里處處都是生活痕跡。
玄關擺著一家三口同色系的拖鞋,
沙發上男人的襯衫和女人的真絲睡裙混在一處。
書架上有一張結婚照擺臺。
男人眼角那顆標志性的朱砂痣,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眼底。
呼吸陡然頓住,我捂著嘴嗆咳起來,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你沒事吧?”沈夢茹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指尖發抖地接過,啞聲問:“你們…什么時候結的婚?”
沈夢茹臉上掠過一絲難為情:
“我是未婚先孕,知道我懷孕的第二天,他就拎著禮物上門提親,還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頓。”
小腹驟然一陣抽痛。
曾經做過手術的傷口像是活了過來,在身體里撕扯。
我和江尋也有過一個孩子。
查出懷孕那天,我滿懷期待地告訴他。
可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直接帶我去了醫院做了人流。
可原來真正愛一個人,聽到懷孕的第一反應,
是立刻娶她回家,而不是打掉。
玄關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江尋推門進來。
一身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腕表上隨便一顆碎鉆,就夠我半年的生活費。
他自然地換上那雙情侶拖鞋,語氣雀躍又溫柔:
“老婆,我回來啦。”
小姑娘立刻撲進他懷里,脆生生喊著爸爸。
他熟練地抱起孩子,掂了掂,又親了親女人的臉頰:“老婆帶娃辛苦啦?!?br>
“哎呀,還有客人呢?!?br>
女人嬌嗔地拍了他一下。
江尋抬眼,對上我的視線。
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沈夢茹渾然不覺,又給我轉了一萬塊錢:
“剛聽你說要結婚了,這就當是我們的隨禮,祝你新婚快樂?!?br>
我盯著屏幕上的到賬提醒,諷刺地笑了笑:“不結了?!?br>
她一愣,驚訝地睜大眼:“為什么?”
我目光直直落在江尋身上,笑得像哭。
“江尋,不介紹介紹嗎?”
“你們認識?”
沈夢茹的目光在我們臉上來回狐疑地打量。
“以前在梧桐巷的鄰居?!?br>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
仿佛和我朝夕相處的十年不存在,
仿佛昨晚還在我耳邊,說想和我有個家的人不是他。
眼眶一陣酸澀,我剛要開口,他先一步冷下聲:
“林曦,你家祖宅拆遷是**規劃,找我也沒用。”
我渾身一僵,聽懂了他話里的警告。
父母走得早,那棟老宅子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而顧氏,就是此次的拆遷方。
拆不拆,多久拆,都由他說了算。
“拿了錢就趕緊走吧,我沒時間和你耗?!?br>
他眼神冰冷,直直刺進我的心臟。
我麻木地站起身,剛走出玄關,大門便砰地一聲關上。
手機收到兩條短信:
以后別再找阿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家,我會給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