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現在就指望我給她養老，我隨便熬幾天粥，她就感動得找不著北了。”

我看著屏幕。

把這段視頻打包發到了私人郵箱里。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陣干嘔聲吵醒的。

打開門。

陳耀祖正趴在馬桶上吐個不停。

陳耀祖的尿毒癥又犯了，身子本來就虛。

王春花站旁邊捂著鼻子。

看見我出來，王春花趕緊裝出著急的樣子。

“李姐，你可算醒了，耀祖他難受了一晚上了。”

王春花端起臺上的一碗粥走過來。

“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給耀祖熬的粥，但他吃不下。”

“李姐，你趁熱喝了吧，耀祖說你胃不好。”

那是碗小米粥。

米都沒熟，湯也是稀的。

碗邊還沾著一圈黑油污，也不知道拿什么鍋熬的。

陳耀祖慢吞吞的從衛生間出來。

扶著墻直喘氣。

瞧見那碗粥，陳耀祖打起精神。

“媽，這是春花姐特意為你熬的。”

“你看她多孝順，比你那些拿錢辦事的員工強多了。”

陳耀祖走過來掏出幾張紙拍在餐桌上。

“既然你喝了粥，就把這個簽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

《拆遷補償款無償轉讓協議》。

上面清楚的寫著，城中村那房子的拆遷款全給陳耀祖。

我看著那份協議。

該來的還是來了。

“簽了字，春花以后天天給你熬粥。”

陳耀祖拉開椅子坐下。

“你也老了，錢留著也沒用。”

“交給我，我幫你保管，以后我給你養老送終。”

王春花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李姐，錢財乃身外之物。”

“耀祖現在生著病，需要錢治療，你當**，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王春花故意把生病兩個字說得很重。

我看著桌上那碗粥，拿勺子攪了下。

有股餿味。

剛好手機震了一下。

是市醫院主治醫生發來的短信。

李女士，配型結果出來了，您的各項指標完全符合，隨時可以準備腎臟移植手術。

我盯著屏幕。

手里攥著手機沒動。

為了救陳耀祖，我天天鍛煉連煙酒都戒了，好不容易才把脂肪肝減下去。

就為了把這顆腎好好的給陳耀祖。

我抬起頭看了眼陳耀祖。

“媽，你快簽吧，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病死嗎？”

4

我剛放下手機，陳耀祖的手機就響了。

他接起電話，一開始還很不耐煩，但很快，他蠟黃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醫生！謝謝！”

陳耀祖掛了電話，一把抱住王春花，激動得原地轉圈。

“春花姐！我得救了！醫院說找到了匹配的腎源，是系統里一個匿名的志愿者！我能活下來了！”

王春花也跟著尖叫起來：“太好了耀祖！我就說你是好人有好報！”

陳耀祖放開她，眼神輕蔑地看我一眼。

他以為自己從此新生，再也無需看我的臉色。

“李紅梅，” 他連“媽”都懶得叫了，“聽見了嗎？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你的歹毒，給我送來了活路！”

他咧著嘴笑，走過來一腳踹在餐桌腿上。

“我之前還想著，拿到錢給你留點養老。現在看來，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