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接話：“林家那小子眼瞎吧。”

蔡書瑤聽見了，沒有回頭。

王嬸忍不住樂：“聽見沒？”

“聽見了。”

“痛快不？”

蔡書瑤提著菜籃，唇邊帶了點笑。

“有點。”

“有點就對了。”

兩人剛回到院里，小寶又開始發熱。

王嬸抱著孩子沖進來，急得嗓子都變了。

“瑤瑤，他又燙了。”

蔡書瑤立刻放下菜籃。

“別慌，昨晚我說過要復診。”

王嬸把孩子放到榻上，手還抖著：“嬸子聽你的。”

蔡書瑤凈了手，鋪開針包，按住小寶手腕。

余熱未清，護肺行針。

她取出銀針，指腹壓住穴位，心里把昨夜看過的針法又過了一遍。

小寶醒了，啞著嗓子哭：“姨，疼。”

蔡書瑤放輕語氣：“疼一下，姨給你糖水。”

小寶抽噎：“要甜的。”

“甜的。”

王嬸急忙說：“我去沖。”

蔡書瑤抬手攔住她：“別走，按住他的肩。”

王嬸趕緊回身，把孩子穩穩按住。

第一針落下，小寶哼了一聲。

第二針落下，孩子猛地咳出一口黃痰。

王嬸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啥？”

“熱痰出來是好事，別松手。”

余下幾針落完，小寶臉上的潮紅慢慢退下去，緊攥的小手也松開了。

蔡書瑤收針，把孩子翻側一些。

“讓他睡，過會兒喂溫水。”

王嬸摸著孩子額頭，哭著笑：“退了，真退了。”

院門外傳來蔡秀蘭的聲音。

“喲，裝得還挺像。”

蔡書瑤把針包合上，抬眼看向門口。

蔡秀蘭又來了，身后跟著她兒子蔡大壯。

再后頭，王主任也被她拽來了，臉色不大好看。

蔡大壯拿著卷尺，半只腳都快踩進門檻，眼睛直往東廂房瞟。

“媽，這院子收拾得不錯，東廂正好給我住。”

王嬸抱起孩子，臉色沉下來。

“蔡秀蘭，你又來干啥？”

蔡秀蘭看見王嬸，嗓門更高了。

“我來看看祖產，關你啥事？”

蔡書瑤看向蔡大壯手里的卷尺。

“三天還沒到，你們就急著量房了？”

蔡大壯笑嘻嘻地抖了抖卷尺。

“先量量又不犯法，省得三天后搬東西麻煩。”

王主任立刻皺眉。

“蔡大壯，把卷尺收起來。我昨天說得清楚，三天之內蔡書瑤同志拿手續，時間沒到，今天不登記，也不量房。”

蔡秀蘭臉色一僵。

“王主任，我這不是怕她拖著不拿嘛。”

王主任沉聲道：“怕也得按規矩來。你讓我過來，是說兩家要調解，不是讓你們私自進人家院里量房。”

蔡書瑤看著蔡秀蘭，淡淡問：“三姑，你這是騙王主任來給你撐腰？”

蔡秀蘭立刻拔高聲音。

“誰騙了？我就是讓主任來看看情況。”

蔡大壯不耐煩地往前邁了一步。

“看啥情況？她一個丫頭片子住這么大院子，本來就不合適。等三天后手續拿不出來，我就把東廂收拾出來。”

蔡書瑤拿起針包。

“你敢進來一步，我先給你扎個半身不遂。”

蔡大壯腳步一下停住。

蔡秀蘭罵道：“你少拿針嚇唬人，王主任在這兒呢。”

王主任臉色更沉。

“蔡書瑤，話別說得太過。”

蔡書瑤抬眼看他。

“王主任，我沒出院門，也沒動手。倒是他們拿著卷尺闖進來，說要量我的房。您說，這算不算太過？”

王主任被她問得一噎，轉頭瞪蔡秀蘭。

“我再說一遍，三天沒到，誰都不能動這院子。”

蔡秀蘭咬了咬牙，還想開口，院門外忽然傳來男人洪亮的聲音。

“誰要動蔡大夫的院子？”

眾人轉頭。

老王穿著軍裝進了院，身后跟著兩個軍區后勤的人，一個提著**雞，一個拎著雞蛋和白面。

王嬸眼淚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