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剛把一個姑娘送到縣醫院，說那姑娘摔傷了，他也凍得不輕。”
我握著手機，指節被凍傷的地方一陣陣疼。
“姑娘？”
我媽**氣說：“叫方知晴。她說她在山里迷路，是周硯救了她。”
巡護室的門被推開，兩個救援隊員走進來。
為首的人姓馬，四十來歲，皮膚被山風吹得發黑。他一進門，視線落在我臉上，頓了半秒。
“你叫什么？”
“林晚。”
他手里的筆停住。
“哪個林？”
巡護員把免責登記本遞過去。
“她剛才簽不了字，我讓她按的手印。隊長，昨晚封山口登記本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我立刻說：“不可能。周硯也簽了。”
馬隊長翻開登記本。
大年三十那一頁，只有一個潦草的名字。
林晚。
旁邊的入山人數寫著一。
筆跡不是我的。
我盯著那兩個字，喉嚨像被雪堵住。
“這不是我寫的。”
巡護員皺眉。
“姑娘，你別亂說。登記本就在這兒。”
我看向馬隊長。
“我丈夫帶我進去，他拿著我的包。里面的急救東西不見了。你們現在去找，他可能。”
話沒說完，外面沖進來一個人。
周硯穿著醫院的棉大衣，頭發上還掛著化開的雪水。他一看到我，眼圈立刻紅了。
“晚晚，你沒事就好。”
我伸手想拉他。
他卻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馬隊長問：“你就是她丈夫？”
周硯點頭。
“我是。昨天她因為我先去救了別人，賭氣往山里跑。我找她找了一夜。”
我整個人僵在床上。
“周硯，你說什么？”
他看著我，眼神里全是疲憊。
“晚晚，我知道你受了驚，可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知晴要不是被我背出來，她就死在山里了。”
“方知晴為什么會在山里？”
周硯抿住嘴，像是怕傷我。
“她是我們俱樂部的新隊員。她拍雪線記錄，跟隊伍走散了。”
“所以你拿走我的急救包，拿走我的保溫毯，去救她？”
巡護室里靜下來。
周硯的臉色一下難看。
“林晚，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那時候她發燒失溫，我只能先救離我近的人。”
我盯著他。
“我卡在冰縫里，你親口說去找救援。”
“我沒有看見冰縫。”
他說得很快。
“你當時只是崴了腳。你說你能走，讓我先去看知晴。你現在為了讓我愧疚，連這種話都編？”
馬隊長的筆在紙上劃了一道。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發空。
“周硯，你再說一遍。”
周硯避開我的眼睛。
“我說，你別鬧了。”
縣醫院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周硯的母親把保溫飯盒往椅子上一放，指著我罵。
“大過年的，你非要上山找刺激，害我兒子凍成這樣。現在還要賴他不救你，你怎么這么狠？”
我媽扶著我，氣得手發抖。
“親家母，是周硯帶她去的。晚晚腿都傷成這樣了，你先讓醫生處理。”
周母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傷得再重，也是自己作的。知晴那孩子現在還躺在病房里，人家一個小姑娘差點沒命，醒來第一句話還替我兒子說話。再看看你女兒，張口就是誣陷。”
我撐著墻站穩。
“方知晴在哪？”
周硯攔住我。
“你別去刺激她。”
“我刺激她？”
我笑了一聲，喉嚨里扯出血腥味。
“她拿著我的急救包活下來，我問她一句也算刺激？”
周硯壓低聲音。
“林晚，別在外面丟人。知晴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很多年沒見，她現在做戶外記錄很不容易。你有什么不滿回家說。”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沒用這種語氣維護過我。
護士推著藥車路過，小聲提醒：“病人要換藥，別堵在走廊吵。”
周母聽見，立刻扯開嗓門。
“大家都來看看啊。她自己跑進封山區，害我兒子去救人，現在還怪我兒子。腿傷了不起啊，腿傷就能冤枉人？”
旁邊幾個家屬圍過來。
有人問：“真是她自己進去的？”
周母馬上說：“登記本上寫著呢，就她一個人。救援隊都看見了。”
我媽急了。
“那字不是晚晚寫的。”
周母翻了個白眼。
“不是她寫的，難道是鬼寫的？她以前不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