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城熱帖推到我面前時，我正跪在沈家祠堂門口。
帖子題目很刺眼：養(yǎng)女病得只剩半條命，親女兒還死攥著外公留下的針法，她算不算人？
發(fā)帖人說：我家養(yǎng)妹從小被嬌養(yǎng)，身子弱，最近想拜入杏林堂，偏偏差一套拿得出手的絕活。
親姐姐明明有外公臨終前傳下的《回春針法》，卻說那是她的命，不肯給。
爸媽都勸了，她還拿喬。養(yǎng)妹哭得飯都吃不下，我該不該逼她交出來？
評論區(qū)罵聲一片。
熱評最高的一條是。
這種親女兒就是回來討債的，先拿到書再說，家里養(yǎng)她這么多年，還輪得到她談條件？
發(fā)帖人回了個好。
我看著那個頭像，是我親哥沈知遠。
我點了個贊。
門從里面打開，滾燙的茶水迎面潑來。
茶葉渣貼在我額角，順著臉往下滾。
我爸沈國良站在門內(nèi)，手里還握著空茶盞。
“沈南枝，你裝什么啞巴？**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藏著那本破書不拿出來？”
祠堂里香火很重。
沈若鳶坐在太師椅上，披著雪白披肩，手按著胸口，咳得一句話分三截。
“爸，別逼姐姐了。那是外公留給姐姐的東西，姐姐舍不得也正常。”
我媽立刻扶住她。
“你還替她說話？你看看你這張臉白成什么樣了。南枝，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把針法拿出來，讓若鳶去杏林堂露一手。”
沈知遠把手機扣在桌上。
“帖子下面都在罵你，你還不嫌丟人？一本舊書，你捂著能下崽？”
我抬手擦掉臉上的茶水。
“外公臨終前說過，這本書不能給心術(shù)不正的人。”
沈若鳶的咳聲停了一下。
沈國良的臉沉了。
“你說誰心術(shù)不正？”
“誰急著搶，就是誰。”
我媽一巴掌打在我肩上。
“你怎么跟**說話？若鳶是**妹，她從小喊我媽，喊**爸。你呢？回來三年，除了給家里添堵，還會什么？”
我看向她。
“我會給你熬藥，守你退燒，替沈知遠把熬壞的藥補回來，也會在沈若鳶拿錯方子時替她背鍋。”
沈知遠嗤了一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若鳶能被杏林堂看中，是她自己有本事。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見你被人請？”
沈若鳶低下頭，聲音軟得像泡過水。
“哥，別說了。姐姐不愿意給就算了，我明天跟杏林堂那邊說，我不去了。”
她剛說完，沈國良把茶盞重重砸在供桌上。
“沈南枝，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我看著供桌上外公的舊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長衫，手里捏著針袋，眼神清正。
臨終前，他把那本書塞進我懷里，只說了一句。
“南枝，針能救人，也能照出人心。”
我站起身。
“書可以給。”
祠堂里忽然安靜。
沈若鳶抬頭看我，手還按在胸口，眼里多了一點亮。
我回房間，從床底木箱里取出一本古舊線裝書。
封皮泛黃，書角磨損，針法圖旁有外公親手寫的批注。
我把書放在供桌前。
沈若鳶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書。
“給你之前，我問一句。你拿它做什么？”
沈若鳶咬著唇。
“我想證明自己不是只會拖累家里的人。我也想讓爸媽驕傲。”
沈知遠立刻接話。
“聽見沒？不像你，整天拿死人的東西當寶貝。”
我松開手。
“拿去。”
沈若鳶把書抱進懷里，像搶回了命。
我看著她翻到最后幾頁。
那一頁我昨夜重新抄過。
最后一針的位置，被我改了半寸。
半寸，足夠讓一個**的人，把自己送到火坑里。
我說：“希望你們別后悔。”
沈國良指著門口。
“滾回你那間雜物房去。若鳶要靜養(yǎng)，別在她眼前礙事。”
我走出祠堂，茶水在臉上干了，皮膚發(fā)緊。
院門口，負責(zé)打掃的許嬸端著水桶，壓低聲音叫我。
“南枝小姐，你真把書給了？”
我看她一眼。
許嬸把水桶放下，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塊干凈帕子。
“老爺子當年救過我男人，我知道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