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笑。是某種……嘲諷？還是什么都沒有？
她繼續往下走。
腳步平穩，姿態優雅，像一位女王在巡視她的領地。
陸景深的手指在身側攥緊。
他的指甲陷入掌心，疼得鉆心。但他好像沒感覺到。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
而他，已經失去了她。
溫念走**時，全場響起掌聲。
她微笑著，和每一個上前打招呼的人握手、寒暄。她的笑容恰到好處——不是熱情，也不是冷淡，是一種讓人挑不出毛病、卻也走不近的得體。
"溫小姐，久仰大名。"一位地產商伸出手，"**財團這些年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過獎了。"溫念和他握手，力道適中，"張總的項目我們也一直在關注。"
"溫小姐，我是時尚芭莎的主編，我們雜志社一直想約您做個專訪——"
"抱歉，我不接受采訪。"溫念微笑，"不過我們可以談談品牌合作。"
她游刃有余地應對著每一個人。
五年來，她學會了這些。
學會了在人群中保持微笑。學會了在酒會上滴水不漏地說話。學會了用三句話判斷一個人的價值，用五句話達成合作。
這些都是她爺爺教她的。
溫老爺子說："念念，商場如戰場。你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善良就放過你。你必須比他們更強、更狠、更聰明。"
她學會了。
但她也保留了骨子里的某些東西。
比如——
她不喜歡穿太高的高跟鞋。今晚這雙八厘米的紅底鞋，已經是她的極限。
她不喜歡喝酒。所有的香檳，她都只是抿一口，然后趁人不注意倒掉。
她不喜歡虛偽的寒暄。但她知道，這是她必須做的事。
"媽媽。"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溫念轉過身。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后，穿著一套定制的小西裝，打著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的眉眼和溫念有七分相似，但輪廓更鋒利一些——像某個人。
溫念蹲下來，和他平視。
"安安，你怎么跑出來了？"她的聲音溫柔了很多，和剛才的冷靜得體完全不同。
"阿姨說你在這里，我就來找你了。"小男孩說，"我想看看媽媽工作的地方。"
溫念笑了。
真正的笑。從眼底溢出來的，像春天的陽光融化了冰雪。
"好。"她摸摸他的頭。"但只能看一會兒。然后要跟林阿姨回去睡覺。"
"嗯。"
小男孩點點頭，然后把目光投向大廳。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但他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什么，正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和男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陸景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那個男孩。
四五歲的樣子。
眉眼像溫念。
但輪廓——
那高挺的鼻梁，那薄薄的嘴唇，那眉宇間的冷峻——
像極了他。
第三章 晚宴重逢
陸景深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溫念面前的。
他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棉花上。周圍的聲音——笑聲、談話聲、酒杯碰撞聲——全部退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只剩下一種單調的嗡嗡聲，像一臺老舊的空調在耳邊作響。
他停在溫念面前。
距離她不到一米。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以前她用的那種甜膩的果香，是一種更冷冽的、更接近木質調的香味。雪松、檀香、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茶。
他以前說過，不喜歡她涂香水。
"廉價的化學味。"他當時是這么說的。
所以她再也沒有涂過。
現在她涂了。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高級到讓他無法命名的味道。
這讓他意識到——
她已經不需要迎合他的喜好了。
"溫念。"他叫她的名字。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顫抖。
溫念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的陌生人。
"先生。"她說。聲音和她的目光一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困惑。"我們認識嗎？"
陸景深的身體僵住了。
"我們……"他的嘴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