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宋念那些聊天記錄。
五年。
岳母以前從來不開口要錢。
不是因為不想要，是在等。
等摸清楚我們家的底。
我爸喝多了一句話，她記了整整一年，然后趁小舅子結婚，一口氣張嘴要五十萬。
二十萬從我這出，三十萬從我爸那出。
分兩路要，兩邊還不知道對方被要了多少。
如果宋念沒發那條消息——
我會轉二十萬。
我爸也可能拿出三十萬。
五十萬，就這么出去了。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
到了老小區樓下，我看見單元門口停了一輛出租車。
一個人正在付錢。
矮胖身材，棉布外套，手里拎著兩盒糕點。
是岳母。
她比我先到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沒下車。
看著她走進單元門。
我拿起手機，給宋念發了一條。
“**已經到我爸家了。”
宋念秒回：“我不知道她今天會去。”
“你確定？”
三十秒沒回。
然后回了一個字：“確定。”
我推開車門下車，跟進了單元門。
電梯到五樓，502的門虛掩著。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聽見里面的聲音。
岳母的聲音：“親家公，這糕點是我們那邊的特產，給您嘗嘗。”
我爸的聲音：“哎呀，你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念念呢？”
“念念上班呢。我今天正好來城里辦事，順道看看您。”
順道。
我在門外深吸一口氣。
“親家公，有個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來了。
“我們家宋毅要結婚了，您知道吧？”
“知道，小顧跟我提了一嘴。”
“婚禮嘛，花錢的地方多。小顧那邊我跟他說了，他說出二十萬。但現在酒店和房子加起來，缺口還有點大。”
我爸沉默了一下。
“缺多少？”
“差不多三十萬。”
我攥緊了拳頭。
“親家公，我也不瞞您。宋毅這孩子沒什么本事，從小被我慣壞了。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女方那邊要求有房有車，我要是拿不出來，這婚就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哭腔。
“我一個人帶大兩個孩子，念念出嫁了，就剩宋毅一個在身邊。如果他這婚結不了，我后半輩子……”
我聽見抽泣聲。
岳母哭了。
或者說，在哭。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岳母臉上還掛著淚，看見我的瞬間，表情閃過一點慌。
只有一瞬間。
然后迅速恢復成悲苦的樣子。
“小顧來了？我正跟**聊……”
“我都聽見了。”
我走到我爸身邊坐下。
“爸，一分錢都別給。”
岳母的臉僵住了。
我爸看著我，皺了一下眉。
“小顧，你這話說的，親家母也是沒辦法——”
“她跟我要二十萬，跟你要三十萬。加起來五十萬，不是給宋毅辦婚禮的，是給他買房的首付。”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
岳母張了張嘴。
“小顧，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說過買房——”
我掏出手機，把截圖調出來，遞到我爸面前。
“您自己看。”
我爸接過手機，戴上老花鏡。
岳母站起來了。
“這是念念和我的私人聊天，你怎么能——”
“媽。”
我叫了她一聲。
她不說話了。
“您坐下，我有話問您。”
04
岳母沒坐下。
她站在客廳中間，眼睛盯著我手里的手機，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爸看完截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他沒說話，但我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親家母，”我爸開口了，聲音很輕，“五十萬？”
岳母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親家公，我知道這數目大，但宋毅他——”
“你跟小顧說二十萬，跟我說三十萬。兩頭說的數不一樣，這事你怎么解釋？”
岳母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爸會這么直接。
“我……我不是怕一個人出不起嘛，所以分開——”
“分開要？”我接過話，“您的意思是，如果宋念沒提醒我，我轉了二十萬，我爸再給三十萬，這五十萬就這么出去了？我們爺倆還互相不知道對方掏了多少？”
岳母不說話了。
她站在那兒，眼淚一直在掉，但嘴閉得很緊。
“媽，我再問您一件事。”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宋念那張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