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盤子被端走。
不到十分鐘，前廳響起摔筷子的聲音。
我跟著眾人出去。
主桌上的白發老人把那塊鴨肉吐在骨碟里，臉色發青。
“顧家菜現在就拿這種東西糊弄人？”
顧硯澤的臉一下白了。
姜梨立刻紅著眼看向我。
“晚枝姐，剛才只有你動過這盤菜。”
我笑了。
“所以呢？”
她聲音發抖。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往里加了什么。”
前廳所有目光都扎到我身上。
顧硯澤咬牙。
“林晚枝，道歉。”
我看著他。
“向誰？”
“向客人，向姜梨。”
老錢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我把骨碟端到顧硯澤面前。
“你嘗。”
他不動。
我說：“你不是最會分辨我的錯嗎？嘗一口。”
白發老人忽然開口。
“讓她說。”
顧硯澤皺眉。
老人盯著我。
“小姑娘，你說這菜哪里錯了？”
姜梨急忙插話。
“方老，她只是家里做飯的，您別被她帶偏。”
方老把筷子擱下。
“我問她，沒問你。”
姜梨被噎住。
我指著鴨皮。
“梅汁是隔夜熬的沒錯，可回鍋時火大了，酸沖出來，糖壓不住。最后又貪快，沒讓**在汁里躺足半個時辰，所以皮軟肉散。”
方老看著我半晌。
“你懂菜？”
顧硯澤搶在我前面開口。
“她在家愛琢磨這些，上不了臺面。”
方老的徒弟在旁邊低聲說：“師父，她說的和您剛才罵的一字不差。”
姜梨臉上血色褪了一層。
顧硯澤把賬單夾摔在桌上。
“夠了。林晚枝，滾去后廚，把這桌補上。”
我看著他。
“用誰的名義？”
他答得毫不猶豫。
“姜梨。”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后廚。
老錢跟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我該幫你說話。”
我把圍裙系上。
“現在幫也不晚。”
他抬頭。
我說：“把姜梨改過的那鍋汁倒了。重新起鍋。”
老錢看著我手起刀落，終于咬牙。
“成，我聽你的。”
我用了二十七分鐘，重做一桌。
梅子釀鴨，清湯魚圓，砂鍋春筍，三樣都是顧家菜館壓箱底的菜。
菜端上去時，方老只嘗了一口，眉頭便松了。
“這才有點老味道。”
顧硯澤坐在旁邊，臉色緩了緩。
姜梨立刻給他倒茶。
“顧總，幸好趕上了。”
方老看向她。
“這回也是你做的？”
姜梨手一停，又很快笑了。
“是后廚一起努力。”
顧硯澤開口。
“姜梨一直在后廚盯著。”
老錢端著最后一道湯出來，腳步停在門檻處。
我站在他身后，沒說話。
方老掃了眼我們。
“那就讓姜店長說說，這道湯為什么不放蔥。”
姜梨臉上的笑掛不住。
“因為，因為蔥味重，會壓鮮。”
方老笑了一聲。
“這話誰都能說。”
顧硯澤皺眉。
“方老，今天招待不周，我改日再登門。”
方老沒理他，只看著姜梨。
“你說不出來，就別認。”
姜梨的眼淚又冒出來。
“方老，我沒想認功，只是顧總需要這場宴順利，我不想讓他難堪。”
這句話說得漂亮。
顧硯澤立刻站起身。
“今天的菜單是姜梨定的，后廚執行也是她安排。林晚枝只是幫忙打下手，她這人脾氣不好，見不得別人被夸。”
我聽到這里，反而平靜下來。
“顧硯澤。”
他看向我，眼里全是警告。
我問：“你確定？”
“確定。”
我點點頭，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一張油污斑斑的手寫菜單，放到方老面前。
“這張單子，昨天晚上我寫完后，姜梨拿走了一份。”
姜梨立刻說：“你胡說，這字誰知道是不是你剛寫的。”
我指著紙角。
“這里被湯燙過，昨晚你端著湯進書房，撒在上面。你還說，晚枝姐，這么舊的菜式，客人會喜歡嗎？”
姜梨臉色變了。
顧硯澤一把奪過菜單。
“夠了，一張破紙能證明什么？”
他當著眾人的面，把紙撕成兩半。
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