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鹿你這是什么話？你開的店你作不了主？”
“店是我開的，但房費是房費，親情是親情。您來住，我給您打八折，這是我能給的極限了。”
打完這行字，我又補了一句：“VIP套房十八萬八，八折是十五萬零四百。另外，店里不能帶寵物，沒有麻將桌，也沒有海藍之謎。”
群里徹底安靜了。
過了半分鐘，方芳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徐小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全家？”
方芳的語音一發出來，群里徹底炸了鍋。
三叔第一個跳出來：“小鹿啊，你這就是不對了。親姐來住一下，還要收錢？你家又不差這十幾萬。”
二嬸跟著附和：“就是，嫁進秦家就是秦家的人，分這么清楚干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表嫂又來湊熱鬧：“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海藍之謎買不起，買點別的也行啊，總不能讓親戚空手回去吧？”
堂哥更離譜：“狗不讓帶，那我就不去了，金毛沒人管?！?br>方芳又補了一句：“對了，房間要提前開好地暖，我嫂子怕冷。床品要真絲的，我媽說了，化纖的容易起痘。還有，我婆婆說了，她得住我隔壁，方便照顧。我公公也得來，他說要看看孫子。對了，我老公晚上打呼嚕，單獨給他開一間?！?br>她把要求一條條列出來，連床頭擺什么花都指定了。
好像我已經乖乖點頭答應了一樣。
我沒再回復，把手機調成靜音，翻了個身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店里，前臺小周臉色不太對。
“鹿姐，您婆婆來了，在VIP休息室坐著呢，來了快一個小時了?！?br>我愣了一下。
推開休息室的門，婆婆劉桂蘭正端著一杯咖啡，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兩個人——方芳的婆婆孫姨，和方芳本人。
三個人面前擺了一盤水果、一盤糕點，都是招待客戶的標準配置。
“媽，您怎么來了？”
劉桂蘭放下杯子，笑得一臉慈祥。
“小鹿啊，媽來看看你。順便跟你商量一下芳芳的事兒?！?br>“芳芳的事？”
“就是坐月子的事兒啊。”劉桂蘭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來，坐下說。你孫姨也來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br>孫姨沖我笑了笑。
方芳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3.
我沒坐。
“媽，我昨晚在群里說得很清楚了。芳芳姐要來住，我可以給折扣，但不能免費。這是店的規矩，我不可能自己打破?！?br>劉桂蘭的臉拉了下來。
“規矩？什么規矩？你自己開的店，你說了不算？”
“正是因為我說了算，才不能開這個口子?！?br>“你——”劉桂蘭騰地站起來，“徐小鹿，你別給臉不要臉！芳芳是我親閨女，你嫁進我家三年，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口？”
三年，確實沒開過口。
但這三年，她也沒少伸手。
結婚那年，她說家里要裝修，我拿了五萬。
第二年，秦牧的表弟買車，她說“你當嫂子的表示表示”，我又拿了兩萬。
去年過年，方芳要換車，她說“小鹿你那個店不是挺賺錢嗎”，我拿了三萬。
每一次，都是“借”。
每一次，都沒還過。
“媽，以前的錢我不提了，但這筆賬沒法這么算。您也知道，店里不是我自己，還有合伙人，還有員工——”
“你少拿合伙人說事兒！”劉桂蘭一拍桌子，“那個店是秦牧的！你就是個掛名的！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兒跟我擺譜？”
這一聲吼，前臺小周都探了頭進來。
方芳這時候抬起頭，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弟妹，我媽說話是沖了點，但話糙理不糙。你一個女人，開著這么大的店，要不是我弟在背后撐著，你能開得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
“方芳姐，這個店是我拿賣掉婚前那套房子的一百二十萬開的。從找場地到裝修到招人，秦牧沒出過一分錢，沒跑過一件事。這些手續都有據**，您要不信，我可以把材料調出來?！?br>方芳的臉色變了。
劉桂蘭的臉色也變了。
孫姨在旁邊扯了扯方芳的袖子，小聲說：“算了算了，回去再說?！?br>三個人氣沖沖地走了。
我站在休息室里，手心全是汗。
手機震了。
秦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