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連續加夜班的第七天。

我頂著暴雨去輔導班接兒子，門口有個小女孩因為成績退步被**媽當街訓斥哭得喘不過氣。

小女孩抽噎著保證下次一定會考得更好。

接孩子的家長們圍成一圈幫忙勸解，把校門口的雨棚擠得毫無空隙。

我本來急著回家，兒子卻因為擔心同學，拽著我停了下來。

這時，一個打著黑傘的男人匆匆擠進人群，一把將小女孩和那女人護在懷里。

“別罵她了，都怪我不好，這兩天只顧著工作。以后我天天陪咱們家小公主寫作業。”

男人的聲音里滿是心疼和自責。

旁邊的人紛紛夸贊這爸爸負責任，這女人好幸福。

只有我和兒子笑不出來。

他晃了晃我的手。

“媽媽，這好像是爸爸的聲音……”

風波平息，人群散開一條小路。

我牽著兒子走上前。

正對上那個一手抱著女孩，一手摟著那個女人的男人。

正是我那個連兒子家長會都借口推脫的丈夫。

隔著雨幕，他同樣看見了凍得嘴唇發紫的我們母子。

我自嘲一笑，原來連軸轉的夜班，是為了給他和別人的女兒撐傘啊。

……

江馳心虛地掃了我一眼，就抱著小女孩移開視線，像我和兒子只是路過的陌生人。

我沒動。

雨太大，傘根本遮不住什么，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脖子流進衣服里。

兒子仰頭看著我，小臉上滿是困惑和不安。

我想到那個女孩還小，兒子也在身邊，大人的錯，不該讓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承擔。

我沒當場發作，只是攥緊兒子的手，轉身帶他回家。

回家的路很長，雨聲很大，我們誰都沒說話。

快到家時，兒子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心口一窒，想起江馳那七個沒回家的夜晚，想起他錯過兒子的家長會，甚至忘了兒子上周剛發燒住院。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諷。

可我摸著兒子濕漉漉的頭發，還是擠出一個笑。

“不會的，爸爸怎么會不要我們呢。”

夜里十一點，江馳回來了，渾身濕透。

他脫下滴水的外套，徑直朝我走來，張開雙臂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他沒躲，也沒還手，只是用一種破碎又愧疚的神情看著我，臉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急不可耐地解釋。

“老婆，你聽我說，那是個意外！”

“她叫林晚晚，是我的初戀，我們很多年沒聯系了。她來我們公司當實習生，我才知道她嫁人后過得很慘，被家暴……我就是動了惻隱之心，想幫幫她。”

他聲音發抖，試圖抓住我的手。

“就一次，公司酒會，我喝多了，我把她當成了你……真的，就那一次，才有了那個孩子。”

“我對她早就沒感情了，真的！”江馳一再保證，就差跪下了，“我心里只有你和兒子！照顧她們，只是……只是對那個女兒盡父親的責任。”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那我和兒子呢？”我問，“我們算什么？你盡責任的絆腳石？”

他被問住了，眼眶一紅，開始哽咽。

“不是的，老婆。”

他話鋒一轉，竟然開始描述那個女孩。

“那個孩子……她叫安安，很可愛，也很討人喜歡。你不是最喜歡孩子了嗎？你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的。”

我簡直要被這番言論氣笑了。

他竟然覺得我會喜歡他**的證據。

“明天，我帶她回家給你看看，好不好？就我們。”

他見我沒有說話，竟把我的沉默當成了讓步，臉上露出一點劫后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