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那年確診紅斑狼瘡，爸媽賣了房住進了醫院附近的出租房里。
不懂事的哥哥轉頭罵我喪門星，鬧著要他的大房子。
爸爸拿起皮帶狠狠抽了他幾下。
我撲上去擋在哥哥背上，吐了一口血。
五年過去了，我的病不但沒有好轉，還影響到了心肺，爸**雙鬢都熬白了。
哥哥偷偷輟學跑去打工。
爸媽得知后失眠了一整夜，最后默認了。
哥哥生日那天，我突然能站起來了。
我瞞著護士姐姐跑到點心店買了哥哥最愛吃的榴蓮酥，一步一步走到出租屋門口。
窗戶透出光，哥哥正對著一塊插著蠟燭的棗糕許愿。
“有時候想想，要是初然沒出生過就好了，我們一家人也不會像現在過得這么苦。”
爸爸老淚縱橫，媽媽捂嘴啜泣。
哥哥吹滅了蠟燭，溫柔地補了一句：“今天是愚人節，我說的話都不能當真哦。”
榴蓮酥摔落在地。
我大口大口呼吸困難，于是轉身往外跑。
眼淚在流，嘴角卻牽起一抹笑容。
哥哥，你的生日最重要。
所以，我要來滿足你的愿望了哦。
1.
醒來我發現自己飄在了自己的病床前。
脖子上拴著一條半透明的鎖鏈，另一端卻在空氣中飄著。
看來是死了。
“徐女士，你家初然又不肯吃藥了，我剛喊了她好幾次都沒吭聲。”
媽媽推開病房門，聽到護士的抱怨，壓著的火又串了上來。
“林初然，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下意識搖搖頭。
以前我有過幾次斷藥的**，那是因為家里實在揭不開鍋，我不想讓爸爸媽媽為難，所以才決定自我放逐。
但這次是真的不用再吃了。
當了十年的藥罐子，死了反而比活著輕松多了。
媽媽粗魯地推搡了我的被子幾下，見里面依然安靜，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
“我和**都快愁得要**了，你還在這里犯矯情，一點心都不長嗎？”
“還有你哥，他這輩子都被你毀了，你就是按時吃個藥都委屈上了？”
以前我每次不肯吃藥，媽媽都會把我抱在懷里，輕輕撫我的發。
“我知道我的寶貝是不想拖累家里，可在我和**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初然在，這個家就不會散。”
可今天在哥哥的生日之后，她卻說我斷藥是犯矯情。
媽媽，被誤解還是有點委屈的。
我揪著衣角，眼眶隱隱發緊。
“這是怎么了？老遠就聽到你這么大火氣！”
爸爸進門本來是勉強掛著笑臉，在看到媽**淚眼婆娑之后迅速垮了下去。
“還能怎么？你的好女兒又不肯吃藥了，不吃藥又得犯病，我們全家上下又得跟著兵荒馬亂。”
“她就是故意的，一**生日子都不給我們過！”
爸爸凝了臉，就要上來掀我的被子。
“這孩子越來也不像話了，我叫她起來訓上幾句！”
我徒勞著去攔，有些慌亂。
被子里是被我疊好的毛毯“偽裝”成的人形，一打開就露餡了。
“別管她！”
媽媽抓住了爸爸的手，撲進他懷里，恨恨地瞥了一眼。
“她爸我們走，誰也別管她！不吃藥我們都輕松，要不是為了讓她活著，誰愿意天天伺候她這點事。”
爸爸頓了幾秒，沉重地嘆了一聲：“都把她慣壞了。”
腳步聲遠走，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爸爸媽媽，以后你們可以盡管放松了，我再也不用讓你們操心了。